第38章 天亮以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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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冻的。”
沈知微笑得更大声了。顾深寒转过头看她，嘴角也弯了一下。路灯下，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半步的距离，都在笑。不是什么好笑的事情，但就是忍不住。也许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也许是因为两个人终于站在了同一个地方，不需要再躲，不需要再克制。
笑完之后，沈知微擦了擦眼角的泪——笑出来的，不是哭的。
“走吧，太冷了。”她说。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这一次，那半步的距离也消失了。他的手臂偶尔擦过她的手臂，她没有躲，他也没有退。
——
走到宿舍楼下，沈知微停下来。
“到了。”她说，“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嗯。”
她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又转回来。
“顾深寒。”
“嗯？”
“今天的事情，不是冲动。”
顾深寒看着她，目光很深。
“哪件事？”他问。
“所有的事。”沈知微看着他，“来找你，给你煮面，让你走过来，还有——”
她停下来，耳尖开始发烫。
“还有什么？”他问，声音低了一些。
“还有亲你。”
顾深寒站在原地，看着她，眼底的光芒亮得惊人。他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变成了不到一掌宽。他低下头，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呼吸交缠在一起。
“沈知微。”
“嗯。”
“我可以再确认一次吗？”
沈知微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知道他说的“确认”是什么意思——不是问她还喜不喜欢他，而是问能不能再亲一次。
她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抖着。
“可以。”
他的嘴唇落在她的额头上，很轻，很烫，像是一个烙印。不是嘴角，不是嘴唇，是额头。沈知微睁开眼睛，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为什么是额头？”
“因为第一次，应该留在这里。”他退后一步，看着她，“剩下的，以后再说。”
沈知微的脸红透了。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我知道。”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你每次都说知道——”
话没说完，她已经被拉进了一个怀抱。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手臂环在她的腰上，力道不紧不松，刚好把她圈在怀里。沈知微能听见他的心跳，快而有力，和她的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晚安，沈知微。”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温柔。
“晚安。”她闷闷地说，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抱了很久，久到沈知微觉得自己的腿有些发软。他终于松开了手，退后一步。
“上去吧。”
“嗯。”
她转身走进宿舍楼，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还站在那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嘴角弯着，不是平时那种浅淡的弧度，而是一个真正的、温暖的笑容。
沈知微也笑了，转身上楼。
——
回到宿舍，她站在窗边往下看。顾深寒还站在那里，抬头看着她的窗户。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回去，太晚了。」
楼下的人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抬头看向她的窗户。
「等你关灯。」
沈知微看着这四个字，笑了。她关了灯，走到窗边，最后看了一眼楼下。路灯下，他抬起手朝她挥了挥，然后转身离开。背影在夜色里渐渐远去，但这一次，她不觉得失落。因为明天他还会来，在书店，在收银台旁边，在她每一次转头都能看见的地方。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全是今天晚上的画面——他靠在她肩膀上哭的样子，他站在厨房门框上看她的样子，他低头吻她额头时睫毛微微颤抖的样子。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像高清照片，刻在她的记忆里，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模糊。
手机亮了一下。
她拿起来，是顾深寒的消息。
「到家了。早点休息。」
她回复：「好。」
然后又是一条：「顾深寒。」
「嗯？」
「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让我靠近。」
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闪了几下。然后是一段话。
「应该是我谢谢你。谢谢你今天来找我。谢谢你给我煮面。谢谢你在我哭的时候没有走开。谢谢你说‘你不是一个人’。谢谢你亲我。谢谢你让我走过来。」
沈知微看着这段话，眼泪掉了下来。不是难过，是那种心里被填得太满、满到溢出来的感觉。
她回复：「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从遇见你开始。」
沈知微抱着手机，在黑暗中笑出了声。她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脑海里是他最后那句话——“从遇见你开始。”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嘴角弯着。
窗外的风停了，世界安静得像一幅画。她闭上眼睛，在心跳的声音里慢慢沉入梦乡。
她不知道的是，在城市的另一端，顾深寒坐在公寓的沙发上，手里拿着那个保温杯——她带来的那个。杯里的水已经凉了，他没有倒掉，也没有加热，就那样握着，感受着残留的、属于她的温度。
他拿出手机，打开相册。
里面有一张照片，是今天偷拍的。她站在厨房里煮面，围裙系在腰上，头发用皮筋随便扎了一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耳侧。热气模糊了她的侧脸，但她嘴角的弧度清晰可见——她在笑。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明天的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她会出现在书店里，穿着那条深蓝色的围裙，站在收银台后面，对他笑。
那是他此刻唯一期待的事情。
而这一次，他不需要再站在一步之外了。
他可以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在她每一次转身都能触碰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