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工业革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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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几坛酸梅汤搬去地窖冰着，剩下的装进小瓷瓮，待会儿给前院的书吏们分一分。”

清晨的东宫后院，钱锦儿扶着微微隆起的肚皮，手里的团扇一下一下点着宫人，正催他们把酸梅汤搬进地窖，赵惟吉已经跨过月亮门。

她转过身，手里的扇子立刻换了方向。

“殿下昨儿个答应我的鲜樱桃呢，再不拿来，你肚子里的小家伙可要闹脾气了。”

赵惟吉从身后的内侍手里接过竹篮，篮底铺着青草，几串鲜樱桃压在里面。

他递过去，指尖顺手碰了碰她的鼻尖，朝堂上积着的那股烦闷才松了一点。

前院议事堂里，三司几名主事捧着检田第二期的实册，手心已经把册角捏得发软。

实册一摞摞摊在案上，京畿形势户藏下的田地和漏掉的税，比三司原先报来的数目厚出了一截。

最上面那本，正记着威塞军节度使石保吉在巩县、偃师的几处庄园，瞒报田地上千顷。

“殿下，石驸马毕竟是皇亲国戚，前几日又在马渡口大堤上受了累，这偃师庄园的补税数额，是不是稍微缓一缓？”

勾院官把话说得绕了几圈，眼睛却一直盯着赵惟吉手里的朱笔，替那些外戚勋贵探口风。

赵惟吉连眼皮都没抬。

朱笔落在石保吉的名字上，红圈一笔压过一笔，墨汁透过纸背，渗到桌面。

“按律清丈，哪怕是皇姑家的田，少交一文钱，也把管庄给我拿进大理寺。午后把催缴告示贴到石府门上。”

勾院官张了张嘴，没敢再劝。

赵惟吉起身换了窄袖常服，叫上还在后院偷吃樱桃的石贻孙，带着几名三司小官直奔城北军器监。

车队走出东宫，几名度支小官跟在车后小跑，袖里的物料册被汗浸出一道道皱痕。

他们彼此看了一眼，谁也没把太子真能补上军械缺口当回事。

城南清风茶肆里，几名御史台言官正挤在阁儿里喝茶。

听说赵惟吉去了军器监，领头的言官掀了掀茶盖。

“四州边军要三千张角弓和上万副铁甲，军器监那群泥腿子匠户能变出铁来不成？咱们就等着看太子爷十日后怎么交差。”

茶盏碰在一起，旁边摊开的纸上已经写下了“军器误国”四个字，后面还空着，等着十日后的缺口落下来。

军器监大院里，水排轰隆作响。

热浪裹着煤烟扑过来，随行文官纷纷抬袖遮住口鼻，赵惟吉却径直跨进甲字作坊。

几十座炉膛同时烧着，铁胚在锤下变形，火星溅到地面，鞋底一踩便灭。

沈仲元从炉边跑来，肩头搭着一块擦灰的破布。

赵惟吉没和他寒暄。

“四州驻军等着新家伙守城，澄海水师将来下水，也要配火器。你别绕，按现在的人手和炉子，一个月能出多少，还差多少？”

沈仲元抹了一把额头，捧出一块刻满痕迹的硬木板。

“造法已经摸熟了，炉子和人手跟不上。殿下往里走，瞧过就知道。”

穿过两道矮墙，西域匠人赛义赤着上身，守在几口改良过的坩埚炉旁。

炉膛里的火烧得发白，翻滚的钢水把他脸上的汗照得清清楚楚。

旁边木台后，郑平端起刚组装好的燧发铳，扣下机钩。

咔嚓。

燧石撞上击砧，火星溅出一簇。

郑平又扣了一次，第三次，直到十几次咬合都没有卡住，火星落在三司小官的靴面上，烧出几个黑点。

三司小官原本捏着物料册，准备拿度支条例挑刺，这时只捏了捏册角，没再翻页。

外院负责警戒的禁军军使听见动静，带着几个去过安东路的老卒扒在门边。

“乖乖，当年咱们在黄水洋用的还是老式火筒。四州的弟兄要是人手一把这铁家伙，契丹骑兵还敢往前凑？”

“少说两句，火星都溅你嘴里了。”

老卒往后缩了缩，议论声仍从门缝里飘进来。

赵惟吉放下样铳，看向墙角磨弹簧的两个白胡子老匠人。

“机括已经定型，为什么不带学徒？”

两个老师傅手里的锉刀掉进炭渣，膝盖跟着落了地，额头磕得炭灰直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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