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锦帕上的痕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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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脸上的笑意凝固了,血色瞬间褪去,白的吓人。
石氏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你先下去吧。”
张氏得了这句命令,手脚发软的退了出去。
石氏走到床边,拿起那块还带着湿意的锦帕。
她把锦帕凑到鼻下,细细的嗅了嗅,什么也没闻到。
但她没有丢。
她转身从妆匣里,取出一张油纸,把锦帕一层又一层的紧紧裹好。
那力道大的,指节都发白了。
“府里的人,信不过。”石氏转过身,望着陈氏,话语清晰而沉重,“宫里的医官,也未必敢说真话,这件事,只能靠我娘家的人。”
石氏口中的娘家,便是赵匡胤「义社十兄弟」之首、开国第一武将石守信的府邸!
是整个大宋武官集团里,分量最重的一块基石!
她再没有迟疑,走到桌案前,提笔写下一封密信。
信里,她只说长子惟正体弱,最近从幼子惟吉吐出的奶水里,察觉到些许不对劲。
她请父亲找一位可靠的医工,查验这奶水里是否有不干净的东西。
字句恳切,寻不到半点破绽。
写完信,她把信纸与锦帕一同放入食盒暗格,唤来心腹管事王忠。
“你亲自把这东西送回我父亲府上,必须当面交给他。”石氏的命令不容抗辩,“记住,这件事不许外传,尤其要瞒着……大郎君。”
“小人明白。”
王忠接过食盒,快步离去。
望着王忠的背影,赵惟吉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终于把一个真正有分量的人物,拉进了这个局里。
数日后,赵德昭总算来了后院。
他先去了正房,对嫡长子赵惟正嘘寒问暖。
之后才在石氏的陪同下,不情愿的踏入了陈氏的院子。
“让为父抱抱。”
赵德昭的笑容温和,从陈氏手中接过赵惟吉,动作很轻,却透着一股疏远。
“是瘦了些?”
陈氏咬了咬牙,还是开了口,把对乳母的疑虑全说了出来。
然而,话没说完,赵德昭脸上温和的笑意便已散尽,化为难以压制的怒气。
他呵斥道:“胡闹!”
“简直是胡闹!”赵德昭拧着眉,“张氏是开封府挑的,宫里过了目的!你们就凭一个婴孩哭几声,便敢在府里兴风作浪?”
他的声音越来越响,带着被冒犯的火气。
“这事要是传出去,官家怎么看我?二叔又会怎么看我们这防御使府!”
他第一个想的,不是儿子的安危,不是妻妾的恐惧,而是这桩风波会带来的政事影响,是他那位手握大权的叔叔,赵光义!
赵惟吉被他抱在怀里,只觉得那点仅存的希望,都化作了冰冷的灰烬。
史书上那个自刎的父亲,原来是这样……不堪托付。
赵德昭见妻妾二人都面色惨白,不发一语,也觉得自己话说重了些。
他放缓了语气,可话里的严苛却没有减少:“这件事,就到这里,往后安分些,相夫教子,别再疑神疑鬼,无端生事。”
赵德昭拂袖而去。
门帘晃动带进一阵凉风,又很快归于平静。
他留下的那句安分些,让陈氏和石氏的心里很难受,疼的人四肢发麻。
屋子里的空气冷了下来,炭盆似乎也失了温度。
石氏坐在桌边端着凉透的茶,久久没有动作。
过了许久她才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他走了。”
石氏的声音很轻,却打破了屋里的死寂。
陈氏的肩头抽动了一下没有抬头,用耳语的声音回道:“是,大郎君走了。”
“陈娘子,”石氏转过头看着她,“你听见他最后说的话了吗?”
“听见了。”陈氏的声音又干又哑,“大郎君让我们,安分些。”
“安分。”石氏重复着这个词,嘴角牵起一丝苦笑,“他让我们安分,我们为了他儿子的性命奔走,在他眼里竟成了无事生非。”
陈氏再也忍不住,泪水从眼眶里滚落,砸在赵惟吉的襁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