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夜缚坡头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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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简往右走了半里,路更窄了。
两边的草高过腰,茎秆发白,被夜风一推,窸窸窣窣地响。
天上一颗星也看不见,月亮被云裹着,只从云缝里漏下一点灰白的光,照得路面发青。
他脚步放轻,哮天犬在前头半步远,四爪落地几乎没有声响。
走了约莫一炷香,路从草里钻出来,前头是一片半坡上的荒地。
几块石头散在坡面上,再远处有几户人家,窗户全黑着。
村口一棵老榆树,树干歪着,像被什么从底下拱过。
他刚踏上坡脚,哮天犬忽然停住。
狗没叫,也没退,只是把身子压低,尾巴绷直,鼻子朝坡上抽了两下。
杨简也停了。
他抬起头,朝坡顶的方向看。
坡顶那棵老榆树的后头,云层破了一道窄缝,月光漏下来,照出榆树上半截的影子。
那影子里,有一团东西在动。
不高,可宽,像一件旧袍子被风吹得鼓起来,贴着一团黑。
那团黑没声。
可杨简觉出有一道视线从那边扫过来,凉,像往人后颈上贴了块冷铁。
哮天犬喉咙里滚了一下,没出声。
杨简把手伸到背后,摸到棹刀的刀柄。
他没拔,只握着。
那团黑影在榆树后头停了片刻,然后缓缓地移开了,贴着坡顶往北滑。
滑动的方式不对。
没有脚步声,没有翅膀拍打的声音,像一团被风推着的布。
杨简盯着它,直到它被坡顶那头的黑暗吞掉。
他才慢慢把刀柄松开。
哮天犬也抬起头,尾巴松了下来,可还是贴着后腿。
他没在坡脚多留。
绕过那几户黑着灯的屋子,重新上了路。
路从坡顶翻过去,下坡时更窄,两边是碎石和矮灌木。
他走了半里,忽然闻到一股味。
铁锈味,很淡。
他蹲下来,哮天犬跟着伏低。
路旁的灌木根底下,有一片草被压平了。
草叶上有几滴暗色的东西,已经干了。
旁边散着几根骨头,羊的,腿骨,啃得干净,断口发白。
骨头边上,有一小摊细碎的黑色粉末,像从什么东西身上掉下来的。
杨简捻了一点在指间搓了搓。
不是灰,比灰重,滑。
他站起来,把手指在裤腿上蹭掉。
那东西已经走了。
可它在这停过。
他继续往前走。
过了坡,路重新宽起来,前头有个村子,远远的有几点灯光。
他走进去,村口有间客栈,窗户上挂着褪色的幌子。
他推门进去。
掌柜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门轴一响,他猛地抬起头,揉着眼问:
“打尖儿还是住店?”
杨简道:“住一晚。”
掌柜从柜台后头摸出一把钥匙,搁在台面上:“后头第二间。
水在灶房,自个儿舀。”
杨简拿了钥匙,问:“村外坡上那棵老榆树,夜里可有动静?”
掌柜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困意散了大半。
他压着嗓子道:“客人也看见了?那东西……有半个月了。
丢羊丢鸡,这几天连狗都不敢往坡上跑。
有人说是个大鸟,可谁也没看清过。”
他顿了顿,“您要是赶路,明早天亮了再走。
夜里别从坡上过。”
杨简点了下头,没再多问。
他带着哮天犬去了后院那间房。
进屋后没脱衣,把包袱搁在床头,刀靠在膝边。
哮天犬跳上长凳,蜷成一团,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着,没睡。
杨简坐在床沿,闭着眼。
外头村里很静,连狗都不叫。
后半夜,杨简没睡。
哮天犬也醒着,趴在长凳上,耳朵时不时转一下。
外头风停了,村子里静得发闷。
过了不知多久,坡那边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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