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云追毒蝎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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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铁戍的重甲阵不再等，直接朝荒牙部土墙压过去。

赵念安的骑兵从侧翼插上，可他们的目标不是煞骑，是土墙下那些小兽。

白银枪一挑一个，把蛤蟆荒兽挑飞出去。

煞骑将军见路关不退，也不再多言。

他一夹马腹，三千煞骑同时动了。

马从两翼包上来，弯刀贴着马颈平举，蹄声沉得压过了风。

路关的中军迎上去。

两股人马在荒牙部外围的空地上撞在一起，刀枪相击的声音密得像暴雨。

陈铁戍的重甲阵在最前头顶着煞骑的第一波，长枪从前排缝隙里捅出去，把冲上来的马匹扎翻。

煞骑的弯刀砍在铁甲上，崩出一串火星。

苏长庚站在坡上，没有动。

他看见赵念安在侧翼杀进杀出，白银枪上全是血。

也看见杨简从阵后绕出来，棹刀横着拍翻一个煞骑，回手一刀削断另一匹马的腿。

路关坐镇中军，短杖指哪打哪。

煞骑将军也在打，他的马快，刀沉，一连砍翻三个重甲兵卒，朝路关的方向突。

可他没突到一半，就被陈铁戍截住。

两把刀架在一起，谁也没退。

祭坛那边，蝎子已经把土墙撞开一道口子。

它带着小兽朝北跑，像是被什么从祭坛底下惊出来的。

苏长庚把琉璃瓶托在掌上。

他没有出手。

还不到时候。

可他的目光一直没离开那个蝎子。

它跑的方向，是北边。

和斡烈一个方向。

坡下打得正紧，陈铁戍的重甲阵把煞骑的第一波压了回去，赵念安的骑兵在侧翼来回穿插。

苏长庚没再看那片战场。

他收回目光，带着多来米从坡上下来，绕到路关中军后头。

程怀远还在那里。

他没上前线，可身上那件旧甲已经穿好了，肋下的药布裹在里面，从外面看不太出来。

他右手按着佩刀，左手攥着短缰，站在几个亲兵中间，正远远看着前头的战局。

苏长庚走过去，站定。

程怀远偏头看了他一眼。

“将军可有余力，与我走一趟。”苏长庚说。

程怀远眉头动了一下：“去哪。”

“北边，抓斡烈。”

程怀远看着他，没立刻答复。

他转头朝祭坛方向看了一眼。

蝎子正带着那群小兽往北跑，火还在烧。

他又看了一眼路关那边。

路关的中军压得稳，陈铁戍顶着前阵，赵念安在侧翼游走。

一时半刻不会有大的闪失。

程怀远收回目光，凝声问：“你知他在哪。”

苏长庚道：“跟着蝎子走便是。

它被什么东西惊着了，往北跑，斡烈就在那个方向。

他走的时候没带蝎子，现在蝎子自己找过去了。”

程怀远沉默了几息。

他转头对身旁一个都尉招手。

那都尉快步过来，程怀远低声交代了几句，把中军旗令的事安排下去。

都尉领命走了。

程怀远这才转回来，拍了拍腰间的佩刀：“安排妥当了。

走。”

苏长庚点了下头，脚下云气一动。

一团淡青色的云从沙地上浮起来，贴着地面托住三个人。

多来米赶紧站到苏长庚身后，两只手抓着苏长庚的衣摆。

程怀远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云不厚，可踩上去很实，像踩着一层干透的沙壳。

他挑了挑眉：“道长这一手驾云，比御剑不遑多让。”

苏长庚摆了下手：“比不得将军那杆枪法。”

程怀远笑了一声，伸手在苏长庚肩上拍了一下：“想学，我教你两招。”

苏长庚摇头：“将军还是教军中后辈吧。

学多了杂，道途就缓了。”

程怀远听了这话，倒没觉得被冒犯。

他摸着枪杆子问：“那道长觉得军中心仪的后辈有谁。”

苏长庚道：“贫道所想的，便是将军心中所想的。”

程怀远看了他两眼，又笑了，比方才更爽利些：“道长，等这事落了，咱俩好好喝一杯。

你替我疗伤，我还没道谢。”

苏长庚点头：“贫道任凭将军安排。”

云头升起来，压得很低，贴着沙梁的阴影往北走。

苏长庚敛了云气，让那团云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底下是荒牙部的残火和散兵，再往前就是旧猎场的边缘。

蝎子爬得快，尾巴在沙地上拖出一条深沟。

云跟在后面，隔着大半里地。

程怀远站在云上，手按枪柄，望着前面那条沟，不再说话。

多来米蹲在苏长庚身后，把小脑袋缩进领口里。

风从北边来，越来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