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暗拨地脉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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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蒙的旧布也解了。

风一吹，满身沙。

他站在沙梁上回头看了一眼。

荒牙部方向，火盆的光小了，像几粒埋进沙里的炭。

祭坛底下那点地气，还要一会儿才起效。

等那两头荒妖挪了窝，路关那边就该收到信了。

苏长庚把袖口理了理，转身往南走。

天边已经泛了点灰白。

他走得不快，风沙一程一程地送他。

回到营门口时，守门的兵卒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他进了帐，多来米还在旧毡里缩着，睡得嘴角挂着口水。

苏长庚没吵他。

他坐到案后，把琉璃瓶取出来看了一眼。

瓶里的柳叶上，清露还在。

只是比昨夜更凉了。

他把瓶收好，靠在帐柱上，闭了眼。

外面，北边那股腥气，忽然淡了一线。

他知道，是那两头东西，动了。

苏长庚靠在帐柱上，没真睡。

帐外风声一阵紧一阵松。

他闭着眼，把道衍之力在体内转了两圈，把刚才在荒牙部沾上的那点荒妖气从经脉里推出去。

这东西带久了，会串味。

多来米在旧毡上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咕哝了一句什么，又没动静了。

天蒙蒙亮时，他睁开眼。

外头有马蹄声，从北边来，急，但不乱。

他起身走到帐口，掀开帘子看了一眼。

几个斥候从西线方向往回赶，马上人低头压着身，正跟营门口的哨兵说什么。

苏长庚看了两眼，放下帘子。

没过多久，外头就有人来传话。

兵卒在帐外喊了一声：“道长，程将军请你过去。”

苏长庚没多问，叫醒多来米。

小童迷迷糊糊爬起来，揉着眼跟在后面。

主帐里灯还亮着。

程怀远坐在案后，面色比前两日略好些，可眼底还有青。

路关也在，站在地图前。

赵念安没来。

多来米缩在门口，没往里走。

程怀远见他进来，直接道：“北边有动静。

斥候说，荒牙部祭坛附近的地气昨夜歪了，两头荒妖挪了位。

蝎子往东偏了半里，那条蛇身的东西缩到了祭坛背面。”

苏长庚面不改色，只问：“路将军怎么看。”

路关把短杖往图上一搁，道：“地气一乱，荒兽就稳不住。

它们一挪，前头那片沙地就漏了缺口。

若趁这个空档压过去，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但荒牙部里还有三骑狼主和斡烈，不是小仗。”

他抬头看苏长庚，“道长昨夜是不是去过北边？”

这话问得直。

苏长庚没绕，点了下头：“去看了一眼。”

程怀远看了他一眼，没追问怎么去的。

路关也没追问怎么动的。

他盯着图，手指在祭坛外围那道缺口上敲了两下，道：“缺口只有半天。

过了今日，地气自己会顺回去，荒妖也要归位。

要打，就得现在调。”

程怀远咳了两声，道：“西线你守。

赵念安的人可以抽出来，从侧翼插进去。”

他顿了一下，看向苏长庚，“道长，荒妖那头，你还能再走一趟吗。”

苏长庚没马上应。

他想了想，问：“路将军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路关道：“入夜前，白天太扎眼，荒牙部有暗哨。”

苏长庚点头：“入夜前我再去一次。

那两头东西若再挪，我给信。”

路关把短杖收回腰间，看了他一眼：“有劳。”

苏长庚转身要走。

程怀远忽然叫住他：“道长。”

苏长庚停步，回头。

程怀远坐在案后，目光很沉，像在称什么。

过了两息，他只说了一句：“别把命搭进去。”

苏长庚没接话，只点了下头，出了帐。

多来米跟在后面，小声道：“真人，今晚还去？”

苏长庚道：“去。”

多来米缩了缩脖子，没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