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沙海决生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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斡烈落下之后就不再防守。

刀光像一道接一道的黑浪，没头没脸地朝程怀远劈过去。

没有防御，没有收势。

每一刀都是用命在换。

程怀远的银白武相在身后一明一灭，随着他的步法往后退，枪法却始终不乱。

他边退边接，偶尔反手一枪，枪尖直奔斡烈心口、咽喉、膝弯。

两人在沙地里搅成一团，像两条被风沙裹着的鬼影。

黑鬃噬月狼没闲着。

它不靠近，也不远走，就在十几步外迂回。

四爪几乎不落地似的，绕着两人跑，黄沙被它卷成一道环。

它不动的时候，比动的时候更让人提心。

程怀远好几次枪势刚起，余光里就见它往前一窜，不得不抽枪回防。

他武相催得太久，光芒已不像先前那么亮了。

像烧久了的灯，火还在，灯芯短了。

斡烈又一刀，程怀远侧身，让过刀锋，枪尾反抽过去，打在斡烈小臂上。

肉响。

斡烈只是闷哼一声，刀反而更凶。

程怀远往后退了半步，靴底在沙里拖出长痕。

他没有去看自己滴血的手，也没去看身后那头狼。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斡烈身上。

这个老蛮王已经不想活了。

准确说，他是想让程怀远先死，再把自己这条命扔进北境的黄沙里。

程怀远看得很清楚。

可越是这样，他越不能倒。

他这一倒，身后就什么也没有了。

风沙里，黑狼又动了。

这一次，它从右侧切入，直扑程怀远后腰。

程怀远没有回头。

他像等了它很久，猛地横枪一扫，枪杆砸在狼鼻上。

黑狼呜咽一声，朝后翻滚半圈。

可就在这当口，斡烈的刀已经劈到头顶。

程怀远一抬枪杆，硬接。

一声巨响。

他双臂一沉，整个人陷进沙里数寸。

虎口已经完全裂开，血顺着枪杆往下流。

两道人影一触即分。

程怀远连退三步，银白武相抖了一下，像要散去，又被他硬生生按了回去。

他喘得粗重。

喉咙里像拉风箱。

对面，斡烈也站住了。

他半边身子都是血，肩背那条口子翻得老大，黑雾从他体内往外飘，像破了的灯油。

可他还站着。

腰不弯，刀不落。

像头快死了还要咬人的狼。

风往北卷。

两个人又重新抬起兵器。

谁也没再说话。

地上黄沙被踩得烂熟，像被一场没有雷的雨浇过。

那头黑狼从沙里爬起来，伏低身子，又绕到了斡烈身后。

它也不急，它在等。

程怀远看了一眼狼，又看了一眼斡烈。

他知道，再不破局，自己得被这一人一狼活活磨死。

他把枪慢慢转了个半圈，枪尖朝地，枪尾朝上。

那是他起手式。

不是防守，是攻杀。

银白武相最后一亮，像北境雪原上高远的一道亮光。

然后他动了。

没有喊叫，只有枪风。

连人带枪，像一颗从沙里炸出来的石子，朝斡烈撞去。

斡烈也动了。

刀已举过顶，黑狼同时从侧面扑出。

沙地里，三道影子又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