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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洼底困龙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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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边更荒了。

每隔一段,沙地里就露出一小片焦黑的凹坑,或几根半埋进沙里的木桩。

桩上还缠着干瘪的藤草和碎布。

有的坑边散着几枚黑陶碗片。

是祭台。

很简陋,像是匆忙搭起来又废掉。

有的坑里还汪着暗褐色的印子,不是水。

是干透的血。

风一吹,坑底的灰被扬起来,混着一股陈旧的腥味。

“他们一路走,一路扎。”

杨简说,“每个台子都用活人填过,不是杀人取命,是取血祭地。

阵里缺什么,就补什么。”

他抬了抬下巴,朝南边极远处一道低洼地,“现在只缺那个引子了。”

越往南走,痕迹越多。

被遗弃的鞋,半截断矛,一块被割烂的衣角。

再远一点,沙地上有拖行的印子,几道并行,像有俘虏被拽着走。

那些脚印和脚印之间,还有更粗更深的痕迹。

荒兽。

不是走,是跑,四爪落地,把沙都蹬翻了。

赵念安回头,朝队后打了个手势。

二百骑几乎同时慢下来,马蹄声由急转缓,像潮水从石缝里退了半尺。

没人说话。

只有风声和甲片偶尔擦响。

杨简忽然屏了一口气。

风里有气。

不是萨满那种邪气,也不是荒兽死士身上那种死腥。

是一股极年轻的、从活物体内压出来的凶。

和荒牙王斡烈不同。

斡烈是老的,像一块在沙里埋了五十年的铁,锈得发黑,却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而这股气息是新的,是刚开锋的刀,还没见够血,渴得很。

蛮荒血气,霸道得毫不遮掩。

“停。”赵念安低喝。

整支骑队停下。

他侧耳听了一阵,又看两侧。

沙丘不高,但地形已经开始往下陷。

前面的路像一口慢慢收窄的碗。

再往前走,就是腹地洼地。

若少蛮王真在那里布全了阵法,骑马硬闯,正好撞进去。

“下马。”

赵念安说,“前队六十人下马,贴地潜行。

其余人下马牵行,别走谷心。

师兄,你带路。”

杨简已经下了马,把棹刀从背后解下来。

风从洼地深处吹来,带着那股年轻霸道的血气。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

那里,有人正在等。

不是等他们。

是等一个逃不掉的人。

他握紧刀柄,往南边那口碗走了过去。

风沙很密,把他们裹成一串灰点,慢慢没入那片越来越低的荒凉里。

洼地的风是反的。

别处风从北往南压,到了这里,却从地底往上翻。

沙粒不贴着地面走,而是绕着人的靴子打旋,像被什么从地下顶出来的气托着。

杨简走在前头,一脚踩进半软的沙里,脚底传来的震颤很轻,轻到像脉搏。

但整片洼地都在这样动。

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像有颗极沉极沉的心跳埋在地脉深处。

越往下走,呼吸越紧。

不是累,是空气里像浸了什么。

每次吸气,胸腔都像被沙填了一半。

身后有骑兵已经张着嘴喘了。

赵念安回头,做了个压速的手势。

没人再说话。

他们这些人像钻进了一条正在收窄的气管里。

杨简突然停住。

他蹲下,拿刀尖在沙地上一划。

沙

他顺着那条纹路看去。

不止一条。

四面八方都有。

那些之前见过的废弃祭台,原来没有废。

它们一个接一个,从北到南,像钉在皮肉里的针。

每条祭台都牵出一条血纹,贴着沙地,隐隐往低处汇。

越往洼心,纹路越密,颜色越深。

到后来,已经不用刀拨,肉眼就能看见沙层下像铺着一张巨大的、还在搏动的红网。

“别踩。”杨简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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