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流沙藏诡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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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杨简看了一眼。

杨简没说话，翻身下马，把缰绳往马颈上一搭，徒步往里走。

赵念安一挥手，身后五十骑下马跟随，其余人散在营外警戒。

杨简走得很慢。

他每走几步就蹲下来，用手去探地面，或者看尸体倒下的方向。

沙地上有很多脚印，乱的，但有几串很深，前后间距极大。

他顺着那几串脚印看了一阵。

那是荒兽踩出来的。

不是巨狼，也不是马。

比狼小，比马轻，但步子极宽，像豹子一类的东西。

他闻了闻风。

风从南边来，带着一股很淡的腥甜。

和普通蛮骑的气味不同，是某种更纯净、更野性的东西。

荒兽。

等阶不低。

杨简走到井沿旁，蹲下来看那具守卫尸体。

刀还插在鞘里，只抽出半指。

他伸手按了按守卫的后心，又顺着尸身往门洞方向看。

地上没有打斗痕迹。

这人不是正面对敌死的。

是被近距离的东西从身后击碎后心，连配刀都没拔出来。

他又去看门洞内侧两具楚军尸体，倒得更近，几乎挨在一起。

两人都面朝营外，兵器在身侧。

是开门时被杀的。

“不是主力。”

杨简直起身，对赵念安道，“破营的是一支小队。

少蛮王自己带来的。

没有大马蹄阵，也没有重骑碾营的痕迹。”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守军死得这样近，连刀都来不及拔。

门不是攻破的，是被人从里面打开的。”

他扫了一眼满营死尸，“有内应。

应该是这营里待了很久的人，守卫背对着他。

他从后面先杀了守门卒，又放了外面的人进来。”

赵念安正蹲在一具流人尸体旁。

那人还保持着往前跑的姿势，后脑被钝器砸开，面朝下，两只手插在沙里。

他听见杨简的话，没回头。

他想起楚君尧从流沙营回来时说过，守校验得严，营里流人极多，兵卒却不多。

若有人从里面把门打开，外面再来一小队精锐，这营根本来不及叫。

连讯息都传不出去。

“他想干什么？”赵念安问。

杨简望着南边，好一会儿，说：“他破营之后没有往主营去。

这里的人不是被追着杀死的。

很多人死在门口、井边、往南跑的方向。

他们在清场，杀完人不往西，是往南。

少蛮王不急着打主营。

他要先把这个地方吞干净，封死北境南边的口子。

等镇蛮军粮道、退路、援军全断了，仗不用打，人就饿死了。”

赵念安没说话。

他站起身，把白银枪往地上一顿。

风从南边刮过来，吹得衣袍啪啦响。

南边，流沙腹地。

那里不止一个流人营。

少蛮王若不往北，那他一定是想沿着流人营地一线横扫。

把镇蛮军的后方彻底变成一片死地。

好毒。

程怀远在前线拿命堵着斡烈，这个小的在后头一口一口吃。

赵念安翻身上马，朝后头的百骑一招手。

“追南边。”他说。

杨简也上了马，仍走在赵念安身侧。

他没再说话。

两人都清楚，现在追，已经很晚了。

少蛮王早在破营之后就已经动了。

可再晚也得追。

不追，北境真就被人从后头掐死了。

马蹄声再次响起来，像一把钝刀，往南边插去。

黄沙又起，把流沙营的破墙和死人都拢进灰蒙蒙的雾里。

那口敞开的门，像北境被撕开的肚子，还在往外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