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荒兽踏沙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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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阵中，旧蛮酋把那截兽骨握紧了。

萨满还在跳，铜铃在风里响成一片，可那片被撕开的视野始终没有合上。

他朝阵后看了一眼。

又等了两息。

然后他抽出腰间的宽背重刀，往前一指。

蛮骑开始冲了。

不是一窝蜂。

是分波的。

第一批全是从主阵两角先压上来的轻骑，两三百骑，马快，人不披重甲。

他们冲得不快不慢，像浪头贴着沙地往前滚。

这些轻骑没想直接撞墙，到百步外就朝两侧斜分，把距离拉开。

其中一半直扑拒马和绊索。

马背上的骑手探出弯刀去劈木架，另一手掷出飞石和短矛。

短矛像黑雨，扎在土墙前后，有几支直接扎进土墙里，矛尾嗡嗡颤。

绊索被冲了近前，几匹马接连栽倒。

可蛮人不顾，后面直接踏着同伴的马腿往前碾。

第一批刚乱，第二批已经到了。

那是几百中等骑，有甲，马壮。

他们没有斜切，而是摆成斜线，像把铁梳子，专门犁墙前的枪兵和弓弩手。

赵念安挥枪：“放箭！”

弓弩手第一轮射出去，箭在风里偏了一半，仍有十几支扎进蛮骑群里。

几匹马倒下，马上的人滚在沙里，被后队踩过去。

第三批已经出现在黄雾后头。

那批骑更慢，更重。

披深色皮甲，马身裹着几层兽皮，刀也换成了重斧和铜锤。

那是撞墙的。

赵念安看见了。

他回头喊：“枪阵！”

土墙后，步卒们把长枪斜架好，枪尾死顶在地上。

有人用牙咬着枪杆，有人把靴子踩进沙里。

没人退。

黄雾还在两翼翻。

风里全是血味和沙味。

蛮骑的马蹄声已经近得像从自己胸口里踏出来的。

隘口前，只有那两百步。

越来越窄，越来越响。

第三批蛮骑撞上来了。

他们离得近了，赵念安才看清，这些不是寻常重骑。

马身裹着几层黑沉沉的兽皮，骑手披深甲，甲缝里露出大片刺青般的纹路。

蛮族萨满的铜铃声还在风里响，一声比一声尖，像把什么东西从那些人身体里硬生生唤醒了。

最先异变的是最前面那排重骑。

他们的眼瞳在冲锋中骤然泛白，不是充血，不是发狠，是白。

白得没有一丝活气，像瞎了，可他们还骑着马，刀握得极稳。

紧接着，他们裸露的脖颈和手臂上，青筋一根根暴起来，像黑色蚯蚓在皮下游。

皮肉下浮出一层淡黑的纹路，像狼毛，又像血管裂开后凝成的影子。

有人的脸都变了，颧骨凸起，嘴咧得很开，牙缝间喷出白气。

那种白气在冷风里不散，带着很腥的味儿。

像狼。

马也疯了。

那些裹着兽皮的蛮马双眼发红，四蹄像要把沙地蹬穿。

赵念安看得清楚，第一排重骑已经冲到拒马前。

弓弩手射出的第二轮箭到了。

有几支正中马胸，有一支直接扎进了一个重骑的腹部。

那骑手没有落马，连低头看一眼都没有。

他举着铜锤，一下砸在拒马上。

木架崩开，箭还插在他肚子里，他像没感觉。

另一骑更狠，左肩中了一枪，枪头从肩后透出来。

他居然用肩膀往前一顶，硬把那枪从后头抽了出去，反手一斧头劈在土墙上。

土墙哗啦掉下一大块。

赵念安身边一个什长已经吼起来：“这些蛮子不是人！”

他话音没落，一个蛮族重骑从马上跃起，直接跳上土墙。

铜锤横扫，两名枪兵连人带枪飞了出去。

那人脚跟没稳，三杆长枪就捅了过来，一枪入腹，一枪入胸，一枪穿腿。

他还没倒，半跪在墙头，用头撞向最近的守军。

把人撞下墙去，才终于被按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