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双辙赴北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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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狼谷里捡的,一路跟到镇武门,又跟到江湖上。
论牙口,它咬过野狼,论脚力,它比寻常烈马还能跑。
可这趟往北,和以往不一样,蛮族骑兵,刀箭无眼。
它再机灵,也不过是濡脉境。
“进葫芦秘境。”杨简说。
哮天犬歪了下脑袋,黑眼珠在月光里发亮,像听懂了,又像不乐意。
它呜了一声,把前爪搭上杨简的膝盖。
“太危险。”
杨简没多哄它,只把掌心按在它额头上,“里面安全。
等打完了,我回来接你。”
狗没再叫。
它把脑袋低下去,往他怀里拱了拱,然后整个身子慢慢变得虚淡。
像月光化开,一缕极细的气息没入他袖中。
杨简在风里又蹲了片刻。
身边空了。
他这才站起来,把袖口理了理,继续往北走。
大楚境内,师门里同辈的只剩他们两个。
这事没人跟他说过,可他自己心里清清楚。
师父在青溪守着武协会,苏三通师叔在青峰山。
小师弟许泊川远在东海,茅玄九跟着林正央师叔在大沧。
各自有各自的去处。
可在大楚这一片,同辈的,就赵念安跟他从一个地方出来。
那小子在育婴堂时就跟在他后头,瘦得跟竹竿似的,摔了不哭,被打了不喊。
后来他去了京城,又去了北疆。
如今蛮族频犯,镇蛮军兵少,那小子肯定又冲在最前。
杨简太了解他了。
赵念安那个人,枪在手,刀在腰,就没有往后退的道理。
所以他在永安待不住了。
京城的事已经平了,他再待下去,心里不踏实。
他得往北去。
不是看热闹,不是奔前程。
是师弟在那儿。
刀山火海,他这个当师兄的得在。
夜风擦着地面吹过去。
杨简把背后的棹刀紧了紧,脚步加快,土路在他脚下越来越窄,最后只剩一道向北的灰印。
月亮被薄云遮了半张脸,他也没停。
北境还远。
他得再快些。
——
青帷车一路往北,走得不算快。
楚君尧不催。
钟岳也不挥鞭,只把缰绳松松搭在膝上,由着马匹沿着官道不紧不慢地走。
车是轻车,马是寻常驮马,所过之处扬不起多少尘土。
车窗半掩,车帘用细绳系住,只留一道窄缝。
楚君尧多数时候坐在车内,翻几页书,又放下,听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这一路他们不走州城驿馆,只歇在沿途的小站或镇外的客栈。
钟岳下车问路,从不多说一个字。
楚君尧入店也不报身份,登记时只写个“楚九”的名,像行商,又像游学的士子。
夜里钟岳睡外间,刀靠门板,伤处偶尔疼,他连翻身都不翻。
有几次路上远远看见几匹快马擦着车边过去。
马上的人劲装短打,看马匹和腰牌,不像是寻常行客,也不像北境传驿。
钟岳只乜一眼,仍稳稳赶车。
楚君尧在车中合上帘子。
他不掀开看,也不让钟岳去问。
东宫的人从他们出城就缀过一段,后来没了。
什么时候没的,楚君尧不知道,也没问。
他只知道这一路得稳稳当当,不节外生枝,不给人留拿捏的口实。
他身上背着旨意,手里压着军报,心再急也不急在这几步。
夜里住下时,他把杨简托付的信压在最底层,把楚君非送的那五口石蜜重新清点一遍。
装石蜜的木箱一直没离过车厢,逢雨就盖上油布。
钟岳看得紧,像守兵器一样守着那几口箱子。
楚君尧有时看着箱沿上的封泥,会想起楚君非在院里低着头搓衣角的样子。
这世上总有些东西,不声不响,却比什么都重。
他如今带着几箱糖,和一封信,要往风沙里去。
路还长,可他不急。
天光一寸寸往西沉,青帷车在官道上慢慢朝北,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