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银枪破北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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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尖亮出来,寒光在昏黄的日色里一闪。
他低声说了一句:“跟我走。”
声音不高,可六十余骑全听见了。
没有人动。
在等他下一句。
赵念安却不再说。
他把缰绳一勒,黑鬃战马仰头长嘶,四蹄刨地。
他率先从队前冲了出去。
身后六十余骑像被那声马嘶点燃,同时发喊,卷成一股黑流,撞出营门,朝北面那道黄幕迎去。
帅帐旁,庞教头看着冲出大营的那队骑兵,嘴唇动了动,没骂出来。
只把手里令旗攥得咯吱响。
蛮族骑兵来得极快。
他们不列阵,也不喊话,像被风吹来的蝗群,漫山遍野压下来。
战马上裸着半身的蛮族武士,脸上涂着灰白颜料。
弓马极熟,两腿夹着马腹,手挽骑弓,瞄也不瞄就是一排箭。
赵念安把白银枪横在身前,枪尖扫开飞来羽箭。
箭矢破空声像蜂群过耳,叮叮当当打在甲上,有两支擦着他脸侧过去,带起几根断发。
他没有回头看。
身后传来几声闷响,有马倒了,有人摔下去了。
他没停。
两队骑兵在坡上撞在一起。
赵念安出枪。
白银枪从左侧肋下斜斜扎出去,像一条银线。
从最近一个蛮骑的喉咙里穿过去,枪尖从那马后仰的骑手后颈透出。
他手腕一抖,枪杆弯曲又弹直,借着马的冲势把人带下马去。
枪还未收,第二骑已到。
赵念安身子往右一压,枪尾反抽,把侧面扑上来的蛮族骑兵连人带马抽得歪倒。
枪杆上已经全是血,滑得有些握不住。
他咬牙,虎口一紧,银枪在掌心里转了一圈,将血甩出去。
腰间旧短刀不知什么时候出了鞘。
左手刀,右手枪。
近身就砍。
远处就刺。
黑鬃马在乱阵中左冲右突,四蹄蹬碎了不知多少蛮骑的马腿。
风沙更大了。
血味、马汗味、蛮人身上某种浓烈的油脂味全搅在一起,混成战场上独有的恶臭。
赵念安听不见喊杀声了。
耳中只剩自己和战马的呼吸,极重,极响,像两只野兽在沙场上并肩奔走。
他枪下的每一击都不落空。
不是他算得准,是根本不容他落空。
一枪出去,必须有人落马。
否则死的就是他。
又冲了数十步,蛮骑主力的压力骤然重了。
密密麻麻的灰白影子从三面涌上来,刀斧如林,箭如雨。
赵念安的白银枪已经被血浸得发暗,枪杆上黏着碎肉。
他眼睛却亮得吓人。
那不是初上战场的亢奋,是一种极冷静的凶,像刀尖在磨石上最后一擦。
他猛夹马腹,黑鬃马腾跃而起,跳过一匹倒地的蛮马。
他借着下落之势,一枪钉在前方扛旗的蛮族百夫长胸前,把人活活钉在旗杆上。
枪尖透骨,拔不出。
他松了白银枪,反手抽出腰间直刃长刀,刀光在昏光里起落如电。
那柄刀一落入他手中,他手腕就不自觉往下压了半寸。
那半寸是他自己的。
也是赵广留给他的。
他挥刀。
刀势连贯,不似他师父的一击毙命。
第一刀削断蛮骑马腿,第二刀抹开骑手喉咙,第三刀斜切而入。
劈开一面皮盾,连着盾后人的半截手臂一起斩下。
刀刀衔接,不空,不停,像一条被甩开了的刀浪。
他面前的敌人像秋天割麦一样倒下去。
黑鬃马扬起前蹄,踏碎一个倒地的蛮兵胸甲。
赵念安满脸是血。
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蛮人的。
他也没去分。
他只知道不能停。
他的都正在以寡击众。
他一停,全队就散了。
他必须带着他们一直冲。
一直往北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