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策马辞永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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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刚寺后山的道场还等着他回去。
圆通送的素酒还埋在金刚寺北墙根下,他说好了要回去再喝。
茅玄九一个人在山上,虽有人照看,到底年纪小,他得回去看看功课。
出了角楼,他沿着护城河往北走。
衣摆扫过河边石栏,带着股檀香和符纸灰混在一处的气味,不算难闻,只是有点苦。
没走多远,前面桥上下来两个人,逆着光,一个高些,一个矮些。
高个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身量已经长足,肩宽背挺。
背后斜背一柄长刀,刀柄用黑布裹着大半。
矮些的是个少年,穿青灰深衣,腰间一条同色锦带。
走得很稳,脚底像和地面隔着一丝极薄的风。
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少年忽然笑了一下,声音清朗,像晴日里丢进水里的石子。
林正央的步子停了。
他认识那把刀。
三尖两刃,刀柄裹布。
只是换了裹布,也认得。
那是棹刀。
背刀的青年比前两年高了许多,肩也宽了。
脸上还能看出些青溪县时的影子,但轮廓硬了,黑了,像被风吹透了。
那是杨简。
旁边的少年他没见过,但看气度、看步态,再看他腰间那枚系在暗处的玉坠,不难猜出身份。
九皇子楚君尧。
林正央没有上前。
他在河边站定,像走累了歇脚。
那两人从他身边走过,谈兴正浓。
杨简没看见他。
林正央也没开口。
等他们走过去,林正央才慢慢转身。
杨简背着棹刀的背影很直。
二十二岁的青年了,已经能在这座京城里和皇亲并肩走了。
林正央记起董天行传回来的那些消息,说这小子在槐安城破了邪案,在衡州扬了名。
如今人在京城,又跟在九皇子身边,怕是有更大的事。
他收回目光,理了理道袍袖口被风吹出来的褶子,继续往北走。
这城已经安稳了。
小子也长大了。
他还要回他的大沧。
路上风不小,吹得他后背的桃木剑轻轻碰着包袱,一声一声,像敲木鱼。
出了永安城北门,林正央在城外驿道上解了马缰。
马是陆沉舟替他备的。
一匹青骢马,四蹄粗壮,背宽腰实,鬃毛刚剪过,在风里根根直立。
马背两侧挂着两个旧皮囊,一囊干粮,一囊水。
桃木剑用油布裹了横在鞍后,阴阳镜被道袍下摆遮住,只偶尔露出一角铜光。
他翻身上马,动作利落。
城里的事已经了了。
西郊裂隙有赤精子钉着,五位玄丹轮着值,城内暗脉全封了。
大楚安稳。
他该回大沧。
出了城十里,驿道两旁的屋舍渐渐稀了。
日头从灰云后面透出半张脸,把路面上的车辙照得发白。
林正央轻拽缰绳,马速不快不慢。
马蹄声在土路上响得均匀,一下一下,像拨算盘。
他身子随着马背微微起伏,道袍下摆被风掀起来又落回去,沾了些尘土。
午后起了西风,吹得路边杨树叶子哗哗翻。
他不时眯一下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趟回大沧,路远,且要走些时日。
他算过行程。
出青州境,渡千竹溪,再沿旧官道折向西北,约莫二十来天能到大沧边界。
茅玄九一个人在金刚寺后山,虽有人照看,到底年纪小,他得走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