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帝邀云游客（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将双手交叠按在腹前，微微欠身。

“朕该回去了。

宫里还有奏折没批完。”

他看向苏长庚。

“道长何时动身。”

苏长庚拱手。

“今日。”

楚钧熹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步，偏头对韩静山说了最后一句话。

“静山。

你的茶，下次给朕留一碗。”

韩静山嘴角牵动了一下。

“陛下下次来，记得自己带茶叶。”

楚钧熹极轻地笑了一声。

然后他推开院门，走进灰蒙蒙的天光里。

素色常服的背影从别院巷口渐渐走远。

青石板路面上映出一道被西斜的日头拉长的影子。

侍卫远远候在巷口外，保持着看不见别院的距离。

楚钧熹走了以后，厢房里又坐了片刻。

茶壶还是空的，但没人再续。

韩静山把五只空茶碗在桌上摆成一排，碗底粘着的茶叶已经干透了。

“道长。”

他叫了一声苏长庚。

“往后云游到永安，记得来翠微别院。

茶虽不好，管够。”

苏长庚拱手。

“五位道友。

后会有期。”

出别院时，日头又往西沉了一些。

苏长庚沿着青石板路往柳条巷方向走，旧布靴踩在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匀。

路上没有遇到禁军哨卫，也没有遇到六扇门的捕快。

柳条巷解禁后恢复了往日的烟火气

——铁匠铺的炉火还没熄，染布坊门口晾的布匹被晚风轻轻吹动。

水井边有个妇人正在打水，井绳吱呀吱呀地转。

老槐树下那块木牌已经换了新字。

朝东的几条侧枝还绿着，绿得暗，但没再落叶。

他在槐树下站了片刻。

地底暗隙的封堵状态通过世界树的生机感应清晰传来

——五处薄弱节点全部封死。

工部灌的糯米浆和赤硝已经彻底凝固，铜桩稳稳钉在暗隙最窄处。

城内再无魔气渗漏。他收回感知，转身走进柳条客栈。

半炷香后，柳条客栈的木门从里面推开。

苏长庚走出来，仍是一袭青衫、一双旧布靴，只是手里多了一根竹杖。

竹杖在掌柜后院墙角靠着的。

风吹日晒不知多久，竹节已经发黄，杖尾磕出了几道裂纹。

他跟掌柜打了声招呼，掌柜摆手说不要钱，他仍是往柜台上搁了两枚铜板。

他拄着竹杖往北走。

出柳条巷北口，过官道，便是出城的方向。

暮色正在变沉。

西边天际那道灰云裂口已经合拢，裂隙的位置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能感知到九片叶子在风中轻轻晃动。

根须深深扎进空间壁垒，纹丝不动。

——

永安城暗衙偏院。

陈默誊完最后一笔，搁下笔。

索引册上的字迹端正工整，没有一处涂抹。

他把索引册合上，起身推开后窗。

后窗朝向西北，越过层层屋脊和槐树冠。

能看见官道尽头那道青衫白发的身影正在变小。

竹杖点在官道石板上的声音极轻，隔了半座城，听不见。

但陈默能感觉到。

——那道生机共鸣正在一点一点地减弱，不是消失，是拉长。

像一根弦被缓缓抻开，从紧绷变得松弛，从近在咫尺变得细若游丝。

本体走了。

这一次没有回头。

陈默关上窗。

屋子里暗了一截，桌面上索引册的封皮被窗外最后一缕天光照得微微发亮。

他在桌前站了片刻，然后重新坐下。

翻开手边一份空白的巡查日志，在第一行写下日期。

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很轻，像远处官道上竹杖点地的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