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墟隙定尘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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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堵，是钉。

钉死了就没法再撕。

还有城内暗脉。

那本是他的后手。

魔气从裂隙渗入地底，沿暗脉潜入城中，慢慢侵蚀、积蓄，等到时机成熟。

可以在城内同时引爆数十处魔灾，到时内外夹攻，壁垒再坚固也挡不住。

但暗脉在短短半日之内被全部定位，一张坊图上画满了圈。

魔主收回意识。

晶核还在面前悬着。

裂纹还在，光芒还在。

这件界宝魔器没有报废。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掌心对着晶核。

魔气从掌心涌出，注入晶核，不是为了继续撕扯壁垒。

是为了将晶核从强行突破模式切换到蛰伏模式。

晶核的裂纹开始缓缓愈合。

光芒从暗紫转为深灰，敛入晶核内部，不再外放。

整枚晶核缩小了一圈，表面光泽内敛，像一块被水浸透又晒干的石头。

魔主将晶核重新沉入虚空深处。

那个位置距离东玄洲壁垒极远。

远到两个大洲之间的虚空乱流都稀薄了，只剩无尽的黑暗和沉寂。

晶核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吸收周围游离的魔气，储存起来，然后继续旋转。

蛰伏。

积蓄。

等下一次天地壁垒松动。

天地壁垒不是永恒的，它随天地气运涨落而周期性地松紧变化。

上一次松动在七百年前，四朝建国之初。

下一次松动的时间，没人知道。

但魔主可以等。

他有足够的时间。

他将意识从晶核上抽离。

虚空中，晶核独自缓缓旋转。

方圆千里，再无任何魔气波动。

———

西郊高地上空，那道淡紫色细缝忽然黯淡了一瞬。

不是收缩——是颜色变淡了。

从淡紫变成浅灰，从浅灰变成半透明。

最后只剩一道极细的痕迹，像旧瓷器上的裂纹，细到几乎看不见。

裂隙还在，但另一侧传来的牵引力完全消失了。

裂隙不再往外渗漏浊煞。

苏长庚睁开眼。

他感觉到了。

那道一直顶在裂隙另一侧的压迫感，像一只按在门板上的手，忽然收回去了。

不是永久收回，是暂时。

他低头看了一眼体内枝干顶端的花苞，花苞没有动静。

他没说话。

撑着膝盖从焦土上站起来。

青衫下摆沾满了灰，他拍了拍，没拍干净。

九片叶子裹着裂隙在空中轻轻晃动，根须已经深入缝隙内部，与空间壁垒融为一体。

他转过身，面向东方。

永安城在五里外，城墙轮廓清晰可见。

西郊安静。

安静得只剩风声。

他迈开步子，往西郊边缘走。

走到官道岔口时，守在路边的禁军校尉看见了他。

青衫白发的老道从高地下来，踩着焦土和空间碎屑，脚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校尉单膝跪地。

甲胄碰撞声在空旷的官道上响得格外清脆。

苏长庚停下，看了他一眼。

“告诉韩老剑修。”

他开口，声音不高。

“裂隙锁住了。”

校尉抬头。

苏长庚已经绕过他，继续往东走。

青衫背影在灰蒙蒙的天光里越来越小，最后融进了官道尽头那片模糊的城廓轮廓里。

钟声又响了。

不是早朝的钟。

是正午的报时钟，从永安城钟楼传出来。

一响接一响，沉而稳，穿过五里官道。

穿过焦土和残碑，传到西郊高地时已经弱了。

但它一直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