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青枝镇万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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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槐树的树冠罩住半条巷子，树皮皴裂很深，裂口里渗出暗色的树脂。

不是琥珀色，是灰紫色，半干不干，黏在树皮上像凝固的血。

他伸手——没碰，只是凑近了闻。

没有味道。

不是寻常树脂该有的松香味，什么味道都没有。

他用刀尖刮了一点树脂放进瓷瓶，封口，揣进怀里。

根系。

他站起来，围着槐树走了一圈。

树根拱出地面的部分有七处，每处都有细微的不同。

——朝西的三处树皮发黑，朝东的四处正常。

朝西。

西郊裂隙在正西方向。

他蹲下，用手刨开一处发黑树根下的浮土。

土是湿的，握在手里一攥，渗出来的水珠带着灰紫色的浑浊。

地下有水脉。

水脉被魔气侵染了。

他起身，沿着柳条巷往北走。

走到北口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槐树的位置，又看了一眼西郊方向。

从槐树到裂隙，直线距离不到五里。

如果地下有暗隙连通，魔气从裂隙渗入地底，沿暗隙东行，第一站就是柳条巷。

柳条巷地势低，水脉汇聚，魔气随水脉扩散。

染布坊、水井、槐树、铁匠铺——全部在暗隙上方。

对得上。

陆沉舟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纸条，展开。

是陈默标注的那张。他又看了一遍最后一行字。

“建议重点排查槐安坊至柳条巷地下暗隙。”

他把纸条折回去，塞进怀里。

手从怀里抽出来时，顺势按了一下腰间佩刀的刀柄。

刀的握柄上刻着一个篆字，已经磨损得快看不清了。

回到六扇门总衙已近午时。

他将瓷瓶交给鉴查房，吩咐用灵材封存。

然后坐下写呈报。

“查实柳条巷古槐根系下存在贯通城外的地下魔气通道，水脉被侵。

巷内四起异事的魔气残留特征与西郊裂隙浊煞同源。

另，八皇子府后院地底浊血傀残骸的魔气采样亦与裂隙同源。

三线交叉，证据闭环。

附：建议即刻封堵柳条巷暗隙，八皇子府结案待朝议批。”

写完，搁笔。

他把呈报折好，交给门外候着的文书，嘱咐直送紫宸殿。

——

西郊高地。

天已大亮，但裂隙周围的天光总是暗一层。

淡紫色细缝被七片翠绿叶子裹着，叶子的根须已经比清晨时长了一倍。

从裂隙边缘往里渗透，深深扎进缝隙内部。

细缝不再蠕动了——不是减缓，是完全静止。

像一条被钉死在标本板上的虫，蜷缩着，动不了分毫。

苏长庚收回手。

他不再需要抬手催动法则细枝。

枝干已经和他体内的世界树主干建立了稳定联系，自主运转。

翠绿生机沿着根须循环往复，吸纳浊煞。

转化生机，再反哺枝干。一个闭合的循环。

裂隙还在渗漏，但渗出来的每一缕浊煞都被根须当场捕获，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吸干。

他盘膝坐在焦土上。

青衫下摆铺在地上，衣料沾了灰，沾了魔气湮灭后的碎屑，沾了露水。

他不在意。

体内的法则枝干已经长成了一根完整的分枝。

不再是筷子粗的嫩枝。

——半日吸纳浊煞，反哺五人损耗的本源不但补回，还多出了一截。

枝干顶端七片叶子已经增加到九片。

第九片叶子极小，刚刚舒展开，边缘还卷着，颜色嫩得透明。

每片叶子都对应一道虚空制衡之力的分支。

九片叶子，九道分支，交织成一张立体网络，将裂隙彻底锁死。

还不够。

他需要将残留浊煞全部炼化，把虚空制衡和魔气镇压两道法则根基彻底稳固。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

——制衡针对虚空撕扯，镇压针对魔气侵蚀。

两者合一，才能在裂隙内部形成一道永久封印。

不是堵，是锁。

堵会漏，锁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