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一网定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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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这辈子最忌惮的就是未知，查得到的对手，再强也有破绽；

查不到的，老夫不敢动。

你在剑典上站在演剑坪中央，赤手空拳，老夫却不敢拔剑。”

“你若拔了剑，今晚就不用坐在这里等我。”

苏长庚说。

段云崆缓缓点头。

“不错，你若真有那个无名师父在背后，老夫动了你，他必然上门寻仇；

你若没有师父，老夫堂堂八品宗主对一个七品武夫出手，赢了也是输。”

他又点了下头，像是在确认一个早就猜到但不愿面对的答案。

“所以从头到尾，你凭的就是老夫这份忌惮。”

“我凭的不只是你的忌惮。”

苏长庚说，

“我凭的是你在剑典上没拔剑，在矿洞封煞时没插手。

这两件事让我知道，你这个人还没烂透。

你若真烂透了，韩肃不会替你瞒这么久，岳磐不会替你送剑；

孟长老也不会在交出剑冢钥匙时对你行礼。”

段云崆闭上眼睛，片刻之后又睁开。

他端起那盏凉透了的茶，低头看了一会儿茶面上映着的烛火倒影。

然后把茶盏轻轻搁回案上。

“老夫这辈子做的错事不少，但有两件事，老夫至死不认错。

第一件，用封煞符淬炼镇岳

——那是初代宗主传下来的古法，没有镇岳就没有明霄剑宗。

第二件，包庇魏寒城

——他是老夫的执事长老，他做的事老夫都知情。”

他松开手，抬起头看着苏长庚，

“至于其他的

——私购封煞符也好，瞒报煞气泄漏也好，这些罪，老夫认。”

苏长庚没有再问。

他转身走出正殿。

陈默站在演剑坪上等他，手里拿着从剑冢里取出的最后一本淬炼记录

——封面上盖着孟长老的私印。

圣旨上写的是“暂夺封诰，彻查私购封煞符及窝藏要犯”。

段云崆已认罪，淬炼记录已封存。

他把镇武门的人集结令传给凌瀚，说留下覃松协助暗衙处理后续，其余人撤回镇武门。

苏长庚牵着玄枥带着牛望金和多来米走出明霄山山门，月光洒在来时的山道上，和来时一样清冷。

明霄山收网之后的头几天，松崖府和青州城都没什么大动静。

告示贴出去了，明霄剑宗宗主段云崆暂夺封诰。

三柄煞剑即日封存的消息在茶馆里被说书人编成了段子，讲到段云崆在正殿里端坐接旨时；

说书人一拍醒木，说道:

“这位宗主倒也算条汉子，从头到尾没拔剑，也没跑。”

有人问道:

“镇武门出了多少人。

说书人把扇子一合:

“——出多少人？

镇武门那个苏客卿一个人坐在青峰山顶，把段云崆最后一条退路堵死了。”

———

崔老修士是收网之后头一个来镇武门道贺的外人。

他骑了头毛驴，驴背上驮了两坛陈年黄酒，在山门口碰见正蹲在石阶上剥花生的多来米。

多来米恢复了拳头大的山鼠模样，灰扑扑的，蹲在石阶上剥花生剥得咔嚓响。

崔老修士没认出它

——剑典上它蹲在凌瀚肩头，现在蹲在石阶上，跟山上随便哪只野鼠都没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