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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念安习武 文山说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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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山从刑房里端了碗茶走出来,往枣树干上一靠,看着董天行啃烧饼,忽然说了一句:

“天行,你今年多大了?”

“属虎的,二十八。”

董天行嚼着烧饼含糊应了一声。

“二十八。”

李文山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像是把它放在舌头上掂了掂分量,

“街口卖豆腐的老周,跟你同岁,他家老二昨天刚过了满月。

你再看看你,连个提亲的媒婆都没上过门。”

董天行嚼烧饼的速度慢了半拍。

安寻抬起头,浅黄褐色的眼睛在李文山和董天行之间转了一圈,然后继续低头啃骨头。

“李大人,”

董天行把烧饼咽下去,

“你什么时候改行做媒了。”

“没做媒,就是替你想。”

李文山喝了口茶,语气和平时讨论卷宗一样正经,

“你升银捕那天,县衙里几个老差役私下跟我说,董银捕什么都好;

就是性子太闷,姑娘跟他说话他只会‘嗯’和‘行’。

你倒是给我说说,这毛病你自己知不知道?”

董天行嗯了一声,然后意识到自己又犯了这个毛病,自己先笑了。

李文山也笑了,茶碗差点晃洒。

司徒晏正好从前院巡街回来,看见两人在枣树

走过来从董天行手里掰了半块烧饼,边嚼边说:

“什么事这么好笑。”

李文山说在给天行说亲,司徒晏嚼烧饼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说了一句让李文山差点被茶呛到的话:

“巷尾那个绣娘,去年冬天给天行送过两双鞋。

天行收了,然后给人回了一袋米。

米是衙门发的俸米,他扛着米在人家门口站了一炷香,放下就走了,连门都没进。”

“我那是——”

董天行张了张嘴,“人家给我做鞋,我总不能白拿。

那阵子她一个人带着孩子过年,米缸都见底了。”

“她怎么知道你的脚码?”

司徒晏的语气还是那么平。

董天行沉默了一息。

“安寻有一次叼走了她的顶针,我去还的,她顺便量的。”

李文山把茶碗搁在窗台上,笑得肩膀都在抖。

安寻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看了董天行一眼,尾巴在干草上扫了一下。

它脚边那块猪骨头已经啃干净了,骨头被它叼起来走到枣树另一边,用前爪刨了个坑埋了。

赵念安去了京城之后安寻又开始埋东西了

——这次埋的不是碎瓦片也不是干饼,是赵念安走之前掉在地上的一颗纽扣。

它把纽扣埋在一排土包最中间,每天傍晚去闻一下。

“你别光说我”

董天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饼渣,“你自己呢。

念安去了京城之后你一个人住在隔壁,过年连个给你端饺子的人都没有。”

李文山的笑淡了半分,但没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还沾着批卷宗时蹭上的墨迹。

“我这辈子,年轻时在六扇门拼命,中年在青溪县跟河母耗了半条命。

现在头发白了,还拖着一条老伤腿,谁会要。”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轻了,像是说给自己听,

“再说了,念安是我养大的,杨简是天行收的徒弟;

这两个孩子喊我一声伯伯,我就当是有后了。”

枣树

春风从巷口灌进来,把枣树枝吹得轻轻晃。

司徒晏把最后一口烧饼塞进嘴里,嚼完咽下去,说了一句让另外两个人都愣住的话:

“我去年在临江府办案,碰见一个女捕快,姓柳。

正七品,比我大半品。

她问我在青溪县跟谁共事,我说李文山跟董天行。

她说

——你就是那个在河母洞府里差点被咬断脖子的司徒晏?

我说是。

她说——”

他顿了顿,“她说有空来青溪看看。”

李文山和董天行同时转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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