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文山遭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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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
苏长庚走到河边蹲下,从怀里摸出窥微术,往河水里探了一遍。
那股冷而黏的浑浊生机正在飞速远去,顺流而下,往临江府的方向去了。
但河面底下还有别的东西。
“司徒大人。”
苏长庚站起来,指着河面往下游方向走,
“李大人不在这里,但蚌妖走的方向不对。
它不是往深水区跑,是往那边去了。”
他指着下游一处废弃的水磨坊。
磨坊建在河边上,木头结构,年久失修;
屋顶塌了一半,剩下的半边歪歪扭扭地撑着,随时要倒的样子。
司徒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收刀入鞘。
“走。”
两人沿着河岸往下游走。
雨渐渐小了,变成蒙蒙细雨,火把的光不再被浇得忽明忽暗,能照出几丈远。
水磨坊到了。
门虚掩着,门板上长满了青苔。苏长庚推开门,腐朽的木头发出吱呀一声闷响。
里面没有蚌妖。
但地上有一摊水渍,从门口一直拖到磨坊中央的磨盘边上。
水渍里混着暗绿色的黏液,和蚌妖身上的浆液一模一样。
磨盘上躺着一个人。
李文山。
他的四肢被四根粗大的水草绑在磨盘上,官袍被撕得稀烂,胸口有一道新添的伤口;
从锁骨一直划到肋下,皮肉翻卷,还在往外渗血。
他闭着眼,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气息微弱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线。
司徒晏快步上前,一刀割断水草,把李文山从磨盘上扶起来,手指搭在他颈侧探了一下脉。
“还活着。
生机很弱,但还在。”
苏长庚蹲下,翻开李文山的眼皮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胸口那道伤口。
伤口边缘有暗绿色的残留物,不是单纯的刀伤,是蚌妖的细牙咬过之后再被人补了一刀。
和赵广一样——妖物先动手,人后补刀。
他没有说这个发现。
司徒晏已经背起李文山,大步往磨坊外走。
“回县衙,叫郎中。”
苏长庚跟在后面,走出磨坊时回头看了一眼。
磨坊里那摊暗绿色的黏液还在,混在雨水里,散发着一股河蚌剖开壳的腥气。
跟一年前东厢门缝底下渗出来的味道,一模一样。
回到县衙已是后半夜。
郎中被从被窝里拎起来,连跑带颠地赶过来,给李文山处理了伤口,灌了两碗药。
郎中说伤不致命,只是失血过多,加上被妖气侵体,得好好养一阵子。
苏长庚在李文山的屋子里待了一会儿,确认人没有性命之忧,才回了自己的值房。
他脱掉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的外衫,打水洗了手。
右手指节上被蚌妖浆液腐蚀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他催动了一缕世界树的生机施展起回溯这门秘术,暖意流过指节,红痕慢慢消退。
他盘膝坐到床上,把今晚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蚌妖出现在青溪县,说明它顺着河从白涧一路游过来了。
它拖走李文山却留了活口,不符合它一贯的习性。
白涧县丢的人,尸身都是被吸干了精气,李文山却被绑在磨盘上,没有被吸干的迹象。
有人控制了蚌妖,或者是有人和蚌妖合作。
李文山胸口的刀伤是人补的,赵广丹田被人震碎在先,蚌妖补咬在后。
两件事手法一样——都是先被人废了根基,再让蚌妖收尾。
白涧县丢的人,临江府的赵广,青溪县的李文山。
从白涧县到临江府再到青溪县,顺着同一条河。
背后是同一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