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水中蚌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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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到骨头里的冷。
“它跑了。”苏长庚说。
赵广了点点头
他把刀收进鞘里,走到船头捡起备用的竹篙,往河底一撑。
船继续往对岸走。
苏长庚把刀插回鞘里,靠着马车喘了口气。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还在发麻,震得指节都在抖。
那东西的表皮,裂山拳砸上去只能打出个软坑,刀劈上去只留白印。
他看了看拳锋上的粘液,弯下腰,舀了河水把手清洗了一下。
苏长庚把湿手抹在布衣上,站了起来,抬起头。
船靠岸了。
栈桥在雨里伸过来,桥面上全是水,踩上去滑得站不住。
苏长庚牵着老马下了船,马蹄踩在石板上哒哒响。
老马上了岸打了个响鼻,甩了甩鬃毛上的水,那样子倒不像是受了多大惊吓。
车夫把马车赶上岸,三匹马拉车的时候还在打颤,蹄子软得像踩在棉花上。
赵广最后一个上岸,把缆绳往栈桥桩子上一拴,转身往临江府城门方向看了一眼。
城门口的行人早就被雨浇散了,只剩一个守门的兵丁缩在门洞里,抱着枪打盹。
“人货交了你就回,刚刚那只蚌妖的事不用在意。”
赵广丢下这句话,翻身上马,往前走了。
马车上了岸,轮子碾过栈桥石板,轱辘声沉闷,混在雨里听不真切。
苏长庚牵着老马跟在车后,雨水顺着斗笠边沿淌下来,滴在肩上,滴在马鬃上。
老马甩了甩脖子,喷了个响鼻,蹄子在湿石板上踩得哒哒响。
他回头看了一眼河面。
雨还在下,河水浑黄,浪头推着浪头往下游赶。
那只蚌妖潜下去之后没再露头,河面上除了雨打出的密密麻麻的水花,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总觉得那东西还在底下。
不是看见了,是感觉到了——窥微对生命气息的感应还在;
河底深处有一团浑浊的妖气,稳稳地停在河道中央,不动,也不散。
它在等什么。
苏长庚收回目光,夹了夹马腹,跟上马车。
进了城门,临江府比青溪和白涧都要热闹。
石板路宽了一倍,两边铺子林立,幌子在雨里耷拉着,被风吹得贴住竹竿。
街上行人不多,挑担的货郎缩在屋檐底下避雨,卖馄饨的摊子收了篷布,只剩一口锅在雨里冒着白汽。
赵广在前面带路,栗色马拐进一条斜街,街两边全是库房和货栈,门口堆着木箱和麻袋,被油布盖得严严实实。
他在第三间库房门口勒住马,翻身下来。
库房门开着,里头已经有人在等了。
一个穿青衫的中年人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伙计,正往街口这边张望。
看见赵广,拱了拱手。
“赵大人,路上辛苦了。”
赵广没回礼,只侧身指了指身后的马车。
青衫中年人也不多话,回头招呼伙计卸货。
两个伙计跑进雨里,解铁链的解铁链,卸油布的卸油布。
油布掀开的那一刻,苏长庚看见了车厢里那口箱子。
黑漆木箱,半人高,四角包着铁皮,铁皮上生了锈。
箱盖严丝合缝,锁扣上挂着一把铜锁,锁头比拳头还大。
酸腐味扑面而来。
两个伙计显然也闻到了,脸色变了变,但没吭声,扛起箱子往库房里走。
箱子离了车厢,那股酸腐味反而淡了,被雨冲散了。
青衫中年人走到赵广跟前,递过来一个信封。
赵广接过来掂了掂,揣进怀里,转身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