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启程白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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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行苏长庚受了李文山的交代,赶到青溪县临县“白涧县”。
赶往白涧县后去往当地六扇门据点,陪同白涧县银捕押送货物,去往临江府。
乡村上面是镇,镇上面则是县,县上面则是府,府上面则是州。
青溪,白涧县则是临江府所管辖区。
官道两旁是连绵的稻田,刚插过秧的水面像一面面碎镜子,把灰白的天光切成无数片。
苏长庚伏在马背上,老马走得不快,蹄声哒哒;
有一下没一下的,像在数路上的石子。
出了青溪县地界,地势渐渐有了起伏。
稻田变成坡地,坡地上长着成片的野枣树,这个时节枣花刚落;
青果子藏在叶子底下,指甲盖大小,咬一口能把人酸得眯起眼睛。
苏长庚随手摘了一颗尝了尝,果然酸得打了个激灵,老马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竟像在笑话他。
他笑了笑,把剩下的半颗枣子丢进嘴里慢慢嚼。
官道沿着一条小河蜿蜒,河面不宽,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卵石。
偶尔有撑着竹筏的渔人从桥洞下穿过,筏头蹲着几只鸬鹚,黑黢黢的,像一排沉默的石墩。
渔人看见官道上骑马的人,远远抬了抬斗笠算作招呼,苏长庚也抬了抬手。
这样的路走了大半天,日头从东边挪到头顶,又从头顶往西边歪下去。
老马走累了,在路边一处树荫下停了脚步,喷着响鼻不肯动。
苏长庚也不催它,翻身下来,解下腰间的干粮袋,就着河水啃了两口干饼。
河对岸有座废弃的土地庙,庙门塌了半边,里头黑漆漆的看不清。
一只灰兔子从门槛底下钻出来,竖着耳朵打量了他两眼,又缩回去了。
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老马自己打了个响鼻,四蹄刨了刨土,意思是歇够了。
苏长庚翻身上马,继续赶路。
下午的路渐渐窄了,官道变成土路,土路又穿过一片野林子。
林子里全是老槐树,枝桠横七竖八地伸着,把天光晒成一地碎影。
蝉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聒噪得人耳朵发麻。
苏长庚眯着眼,在马背上打盹,半睡半醒间听见林子深处有溪水响;
还有几声鸟叫,分不清是画眉还是黄鹂。
出了林子视野忽然开阔,远处出现了一座镇子的轮廓。
灰瓦白墙,高低错落的屋顶上飘着几缕炊烟,镇口一棵大榕树像把巨伞撑开来;
树底下坐着几个乘凉的老人,摇着蒲扇说着什么。
苏长庚看了看路碑,上面刻着槐安镇三个字,离白涧县还有十里。
槐安镇他没有进。
镇口那棵大榕树的荫凉从官道上伸过来,像一道界限,荫凉这边是野地,那边是镇子。
苏长庚在树荫里勒了勒马,往镇子里望了一眼,一条青石街笔直地通进去;
街两边有茶棚有布庄,有个小孩蹲在门槛上啃西瓜,脸上糊得红一道绿一道。
他收回目光,夹了夹马腹,从镇子外围绕了过去。
绕过槐安镇之后,路一下子野了起来。
官道还在,但道旁没了农田和炊烟,换成了大片的荒滩;
滩上长满半人高的芦苇,风一过就簌簌地响,像谁在里头翻书页。
芦苇丛中偶尔蹿出一只水鸟,扑棱棱飞远了,叫声尖锐又短促。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官道在一处荷塘边拐了个弯。
塘很大,荷叶层层叠叠铺满了水面,荷花开了小半;
粉的白的花苞从叶缝里探出来,有蜻蜓停在花瓣尖上,翅膀微微颤着。
塘埂窄窄一条,仅容一人一马通过,苏长庚放慢了速度;
马蹄踩在塘埂的泥土上,软绵绵的,没有声响。
(苏长庚启程白涧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