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阿鼻幡碎鬼门塌,初探地府定风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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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海从四面八方压下。
太玄山门上空,天空变成了赤红色。山林里的鸟兽钻进土洞,连护宗阵法里的阵灵都缩成一团。火焰还没落下,山门石阶已经开始融化,慕青岚手中的阵旗化成灰烬。
她咬破舌尖,借血维持阵纹。
“师弟,带人退到后山!”
“长老,那边是藏经阁!”
“前辈在外面,那里最安全!”
弟子们拖着伤腿后退。
莫天机抬起头,看到业火压过来,手掌重新按向阵盘。
“所有长老,收阵!”
“掌教!”
“把护宗阵的最后一口气留给藏经阁!”
阵法光幕开始收缩,从覆盖整座太玄山,缩成只护住藏经阁前的一片区域。火海压下,四周山峰被火光吞没,山石炸开,树木化成灰白烟柱。
苏尘站在火海下方。
他的灰布衣服没有起火,脚边的尘土被热浪推开。
他抬头看了一眼。
“这一招,动静太大。”
鬼帅站在鬼门前,黑袍翻动。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交出幽冥魔皇,本帅可收回三成业火。”
“你留三成,剩下七成烧我屋?”
“本帅给你活路。”
“你那叫活路?”
苏尘抬起扫帚,横着扫了出去。
没有雷声。
没有阵纹。
扫帚穗从火海里掠过,灰尘先碰到最外层的业火,火焰塌下一小块。紧接着,整片火海像堆在门口的落叶,被一阵风推着向前滚。
十方地狱的刀山塌了。
血池翻成一片空白。
火海从天幕上消失,露出后面的星辰。
那些隔空观望的神念齐齐退开,藏在云海后的修士被反震得吐血,远处一座山头传出碎石滚落的声音。
阿鼻招魂幡失去火焰,幡面上的万千魂影挤在一起,发出尖啸。
鬼帅握住幡杆。
“退!”
阿鼻幡化成一道黑光,向白骨鬼门飞去。
鬼帅转身踏入门内。
苏尘的扫帚没有停。
木柄落在阿鼻幡上。
黑幡当场裂成两半。
幡面上的魂影从裂口里冲出,刚离开黑幡便被灰尘卷回,剩下半截幡杆落入苏尘手里。木柄顺势向前,扫帚穗穿过鬼门,扫在鬼帅的后背。
鬼帅百丈法身向前一扑。
九条锁链缠住门柱,锁链一根接一根崩断。鬼帅伸手抓住白骨门梁,指骨刺入骨头,九盏骨灯全被撞灭。
“你不能杀我!”
苏尘站在鬼门外,握着半截阿鼻幡。
“你刚才不是要把我们全烧了?”
“本帅是地府鬼帅,杀我便是与地府为敌!”
“你已经在我门口了。”
“地府有十殿阎罗,有枉死城,有三生石,你承受不起!”
苏尘抬手又扫了一下。
鬼帅抓住门梁的双臂被扫断。
百丈法身撞进白骨鬼门深处,黑袍裂开,骨灯、锁链、鬼火散落一地。鬼帅的本体从法身里飞出,只有拳头大小,披着残破黑衣,抱住门后一根白骨柱。
“给你赔礼!”
“赔什么?”
“阿鼻幡,尸王,阴兵,本帅都可以赔!”
“你拿我的窗户赔了吗?”
鬼帅张了张嘴。
苏尘抬起扫帚。
“那就没得谈。”
扫帚穗扫过鬼帅本体。
小小的鬼影被灰尘卷住,挣扎着发出尖叫。
“等等!本帅愿为你引路,带你进幽冥!”
苏尘动作停住。
“你认识路?”
“认识!”
“幽冥里有安静的地方吗?”
鬼帅急忙道:“有,枉死城外的忘川河,那里千年无人敢近!”
苏尘算了算。
枉死城,忘川河,听着就麻烦。
他抬起扫帚。
“以后再说。”
鬼帅抓住这句话,急声道:“你若杀我,便没人替你开鬼门!”
“我又没打算进去。”
“你迟早会去!”
“那是以后的事。”
扫帚穗落下。
鬼帅本体被扫成一团灰雾,灰雾里传出最后一句话。
“枉死城不会放过你......”
苏尘把半截阿鼻幡丢到身后。
“你们地府的人,临死前都喜欢留一句废话。”
鬼帅消散,白骨鬼门失去牵引。
门后传出沉重的断裂声。
一道裂缝从门顶爬下,白骨门梁向内弯折。九条锁链落在门后的幽冥土地上,砸出九个深坑。地府深处有无数鬼影抬头,它们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整座白骨鬼门便从内部塌开。
白骨碎片飞出门外。
苏尘抬手挡住一块飞向藏经阁的骨片。
骨片在他掌心化成灰。
鬼门关向后塌陷,阴气被扫帚带起的灰尘卷成一道长风。天幕上的白骨、鬼火、地狱景象全被风拖进裂缝,裂缝合拢前,深处传出一声怒吼。
“太玄......”
后面的声音被扫帚穗扫断。
天空重归清亮。
东荒山河间残留的鬼火一盏接一盏熄灭,枯木上的白霜化成露水,顺着树皮滴落。护宗光幕慢慢散去,莫天机跪在阵台边,手里还捏着断裂的阵盘。
太玄弟子站在废墟里。
有人看着山门外被削平的山岭,有人看着苏尘手里的半截黑幡,没人敢开口。
夜渊撑着石阶坐起。
“主人,鬼门关了。”
“嗯。”
“鬼帅也没了。”
“看到了。”
“阿鼻招魂幡还剩半面。”
苏尘掂了掂手里的黑幡残片。
“这东西能烧水吗?”
夜渊张了张嘴。
他想说地府重宝,想说阿鼻招魂幡曾摄万魂,想说这半截幡面里还藏着一座地狱门户。
可苏尘已经转身。
“冷长老,阵台旁边那块石头挪开,挡路。”
冷月霜看着他。
“你不收战利品?”
“拿着。”
“阿鼻幡残片或许藏着地府坐标。”
“那就先放桌脚。”
苏尘把残片抛给夜渊。
夜渊连忙接住,双手捧着黑幡,像接住一座山。
冷月霜走到阵台旁,抬手按住伤口。
“你要回去睡?”
“折腾半夜,很累。”
“鬼帅说枉死城不会放过你。”
“等它来敲门,再说。”
苏尘踩过碎石,回到藏经阁窗边。窗框被鬼气刮掉一层木皮,他伸手摸了摸,眉头压下。
“这得补。”
太玄全宗终于有人跪下。
慕青岚带着弟子跪在山门前,莫天机撑着断阵盘跪在阵台上,冷月霜站在原处没有跪,夜渊抱着阿鼻幡残片跪得最快。
“恭送前辈!”
声音从山门传到各峰。
苏尘回头。
“别喊。”
跪着的弟子把声音压低。
“恭送......”
“也别跪。”
没人敢动。
苏尘叹了口气,抬手把窗户关上。
窗棂合拢的动静落下,太玄山门外的风也跟着停住。
藏经阁下方,地砖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心跳。
无人听见。
白骨鬼门塌陷后的废墟里,一块黑铁令牌被碎骨推了出来。令牌沾着半点鬼血,沿着山坡滚下,滚过断裂石阶,滚到山脚才停住。
令牌背面,两个古字慢慢浮出。
枉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