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双份补汤,最难消受美人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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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没有顺着经脉温和地游走,而是像两把带刺的重锤,疯狂地砸向四肢百骸。
痛。
那种痛楚甚至比刚才捏爆反物质源核还要来得直接。
苏尘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口腔里泛起一股浓烈的药渣苦味,夹杂着一丝血腥气。
但他连腰都没弯一下。
气海深处。
那卷一直安安静静的《无始大帝道经》连翻都没翻,大成至尊骨直接接管了战场。
紫色的光芒从胸腔骨骼最深处亮起。
没有任何讲理的余地。至尊骨那股镇压万古的霸道气息,像是一台无情的磨盘,直接碾压过去。把那两股正在互相撕咬的冰火药力,强行揉碎、打散,然后粗暴地塞进那条受损的右臂经脉里。
原本耷拉在身侧、呈现出死尸般青紫色的右臂,在这股庞大药力的灌注下,开始发出细微的骨骼爆鸣声。
高维湮灭气息残留的那些坏死因子,被九幽蟒的火毒生生烧尽。
而火毒造成的经脉灼伤,又被天山雪莲的极寒之气迅速填补、修复。
误打误撞。
这两股相克的药力,在至尊骨的强行捏合下,居然形成了一个完美的修复闭环。
苏尘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灰色的浊气。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右手的五指。
指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虽然经脉里还是有些酸胀,但那种随时会被虚无吞噬的麻木感已经彻底消失了。右臂的颜色也从青紫恢复了正常的肤色。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两个已经完全看傻眼的女人。
慕青岚的手还停在半空中,嘴唇微微分开。
冷月霜则是死死盯着苏尘那条恢复正常的右臂,像是在看一个不符合常理的怪物。
苏尘抬起左手,用手背随便擦了一下嘴角残留的药汁。
“行了,都喝了。”
他看着两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药效不错。胳膊保住了。”
苏尘指了指地上那一堆碎瓷片。
“以后谁再敢端这种东西进藏经阁,我就把她扔到镇妖塔去扫地。太玄宗的规矩我不管,在我的地盘,我说了算。”
这句话没有夹杂任何灵力威压。
但配上他刚才一口闷掉那锅“断肠毒药”、并且当场炼化药力的非人表现,这句话的威慑力比任何法旨都要管用。
慕青岚脸颊飞上一抹微红。她默默收回手,双手交叠在身前,恢复了那种清冷出尘的姿态。
“老祖既然无恙,青岚便安心了。宗门内务繁杂,青岚告退。”
她没有再看冷月霜一眼,转身顺着那条被剑气劈出来的小路,踩着满地焦土快步离开。只是那略显凌乱的步伐,出卖了她此刻并不平静的心绪。
冷月霜盯着苏尘看了足足三秒。
“算你命大。”
她冷哼了一声,甩了甩马尾辫。
“你这条命是我救回来的。记住,你欠我一个人情。”
说完,冷月霜转过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废墟背后的阴影里。
两尊瘟神终于走了。
苏尘站在台阶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这修仙界的女人,比域外邪魔难对付多了。域外邪魔一扫帚就能拍死,这俩女人打不得骂不得,还得拿自己的胃去硬抗。
他转过身,推开藏经阁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一楼大厅里还是老样子。一排排空荡荡的书架上落满了灰。角落里那张破木板床虽然沾了不少从屋顶掉下来的木屑,但好歹还算完整。
苏尘走到床边,连道袍上的灰都没拍,直挺挺地躺了下去。
木板床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终于能消停会儿了。”
苏尘闭上眼睛。
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把这百年苟道生涯里最累的一天给睡过去。至于天上那条还在往外漏灵气的数万丈裂缝,还有那些被天道枷锁断裂震出来的各路老怪物,那都是明天醒了之后才需要考虑的事。
太玄宗现在连个护宗大阵都没了,谁爱来谁来,只要不吵醒他睡觉就行。
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就在苏尘的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那一秒。
胸口贴着皮肉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灼痛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一块烧红的烙铁,直接按在了他的心口上。
苏尘猛地睁开眼睛,后背瞬间绷紧,从木板床上坐了起来。
他一把扯开道袍的领口。
怀里那个用两块青铜碎片拼凑而成的古老钥匙,此刻正散发着一种刺目的青光。
这种光芒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岁月沉淀感,而是带着一种极其狂暴、急需宣泄的指引力。
青光透过苏尘的手指缝隙,在昏暗的藏经阁内壁上投射出一个复杂的阵纹虚影。
那个虚影并不完整,它像是一个指南针的指针,正在疯狂地颤动着,最终死死指向了一个方向。
苏尘顺着青光指引的方向看去。
视线穿透了藏经阁那层薄薄的木板墙,越过了外面那片被扫平的废墟。
一直延伸到太玄帝宗大后方,那片常年被迷雾笼罩、连历代掌教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禁地。
太玄后山。
那个传说中埋葬着太玄宗第一代祖师,也是整个东荒灵脉源头的地方。
青铜钥匙的温度还在不断升高,表面那只闭着的眼睛图腾,隐隐有了一丝想要睁开的迹象。
苏尘低头看着手里发烫的钥匙,又看了一眼窗外那片漆黑的后山方向。
“刚才在底下拼钥匙的时候没反应,等老子躺下准备睡觉了你来劲了?”
苏尘把青铜钥匙重新塞回怀里。
他坐在床沿上,没有立刻起身。
天道枷锁刚碎,这把用来锁死修仙界上限的钥匙就有了反应,而且指点的地方还是太玄宗的祖坟。
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
那些高维文明把战舰停在太玄宗地底下当主板,太玄宗的祖坟里指不定埋着什么给他们供电的蓄电池。
“睡个觉怎么就这么难。”
苏尘抓起靠在床头的破扫帚,站起身。
他走到窗前,看着后山深处那片连星光都透不进去的浓雾。
如果不把这玩意儿彻底解决掉,别说睡觉了,这太玄宗怕是连最后一片落脚的废墟都保不住。
苏尘推开木窗,翻身跳了出去。
灰色的道袍在夜风里猎猎作响。他没有惊动外围那些正在疯狂布防的太玄宗弟子,身形如同鬼魅一般,贴着地面的阴影,直奔后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