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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你教我放手,我学会了握紧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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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舟蹲在雪岩前,手指贴着岩面,一点一点刮雪。风从东边来,不急,像有人在远处呼气。她没戴手套,指甲缝里进了冰碴,也没管。雪下得薄,底下那行字早被磨得只剩轮廓,像谁用钝刀子划过,又让时间舔平了。

她用掌心捂着那块地方,体温化雪,水珠顺着岩缝往下淌。雪水凉,她没缩手。刮了三遍,才看清那两个字:“我敢。”

她低头看自己手心,裂了两条口子,渗血。血滴在雪上,红得不显眼。她从包里掏出墨水瓶,是上次在加德满都买的,塑料瓶身裂了条缝,盖子拧不紧。她把血混进去,搅了搅,墨水变淡了,像隔夜茶。

她跪着,在雪地上写。字歪,笔画断,像小孩写的。写完“我敢”,又加了半行:“是因为你敢过。”

风突然停了。雪粒悬在半空,像被谁按了暂停。她抬头,没看见人。只有一只乌鸦,停在三米外的冰棱上,歪头看她。它不叫,也不飞。

她没动。等了五分钟,风又来了,卷着雪粒,把那行字盖了一半。

第二天清晨,第一批人到了。二十个,穿登山服,背帆布包,没带旗帜,没举标语。他们从不同国家来,有的脸冻得发紫,有的脚上还沾着泥。没人说话,只是从包里掏出一支笔——不是钢笔,是铅笔、蜡笔、圆珠笔,甚至有人用树枝削的。

他们把纸折成小方块,写上字。有人写“我怕黑”,有人写“我怕没人要”,有人写“我怕我爸妈知道我辞职了”。写完,不烧,不藏,就往风里一撒。

纸片飞起来,没飘远。它们在山脊上悬着,像被看不见的线吊着。光从云层里漏下来,照在纸片上,每一张都亮了,像萤火虫,但不闪,只是稳稳地发着微光。

光连成一条路,从雪岩开始,往上,穿过云层,消失在看不见的地方。

监控室里,陆知梧盯着屏幕。画面是无人机拍的,分辨率不高,雪花噪点很多。她没开音,但能听见自己呼吸。办公桌右下角那道划痕,今天又多了一丝灰白,顺着木纹,往里钻了半毫米。

她没叫人来修。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城市,灰蒙蒙的,早高峰的车流像凝固的沥青。她脱了高跟鞋,袜子破了,脚后跟有茧,左脚大拇指指甲裂了,没剪。

她赤脚踩在冷地板上,没抖。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三秒。门锁有点松,转起来咔嗒响,像快断的弹簧。

她没回头,推门出去。

电梯里没人。她按了b1,车库。电梯门开时,她看见地上有一滩水,不知道是漏水还是谁洒的。她绕过去,没踩。

车是那辆旧丰田,车门把手上有层灰,她没擦。钥匙插进去,拧了三下才转动。引擎响得慢,像老人咳嗽。

她没开导航,也没看地图。只是往西开,开得慢,红灯停,绿灯走,偶尔有车按喇叭,她也不急。

她开了七个小时。中途在服务区停了一次,买了瓶水,没喝,放在副驾。水瓶上贴着标签,写着“天然矿泉水”,字迹被水汽晕了,看不清“天”字。

她到山脚时,天快黑了。雪没停,但小了,像撒盐。

她没穿厚外套,只套了件薄风衣,衣角沾了泥点,右袖口有块灰,不知道是哪天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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