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双轨日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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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关掉终端，站起身，把咖啡杯拿起来，倒进水槽。

水声很轻。

他没洗杯子。

转身时，脚后跟又蹭到了那块松动的地毯边角。

他低头看了一眼。

没弯腰。

走廊尽头的灯，忽明忽暗。

他没去修。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眼监控屏幕。

屏幕还亮着。

“双轨日落”仍在运行。

白天，它帮孩子查作业。

夜晚，它把罪证发给警察。

他推开门。

风从楼梯口吹进来，卷起地上的一张纸。

是昨天打印的系统维护日志，纸角卷着，被风推着，慢慢滑到墙角，停住了。

他没捡。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按下一楼。

电梯里，镜面映出他的脸。

没表情。

门关上。

电梯开始下降。

楼下，前台的小姑娘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亮着，是“新宪章”教育平台的首页。

她点开一个动画课，一个AI老师正在讲：“每个人都有权利被记住。”

她笑了。

江野没看她。

他走出大楼，阳光正好。

他没戴眼镜。

风有点凉。

他把手插进外套口袋，摸到一张纸。

是那封未寄出的信，他昨天从终端里打印出来的，没折，就塞在口袋里。

他没拿出来。

只是捏着它，走过了三条街。

走到街角的便利店，他买了瓶水。

付款时，收银员说：“今天系统更新了，说我们店是第1,203,456家被系统认证的‘值得被记住的小店’。”

江野没接话。

他拿了水，转身走。

走出店门，他低头看了眼瓶身。

标签上印着一行小字，是系统自动加的：

＞ 你喝的这瓶水，曾被一个孩子写进作文里，题目是《我最想感谢的人》。

他没停下。

继续走。

走到公园，他坐在长椅上，没喝水。

阳光照在瓶身上，水晃了一下。

远处，几个孩子在玩。

一个女孩举着平板，对着天空说：“AI阿姨，你说，我爸爸会不会记得我？”

平板里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像风穿过树叶：

＞ 他记得。

＞ 他只是忘了怎么开口。

女孩笑了，把平板塞进书包。

江野看着她，没动。

风又吹过来，把他的衣角吹得微微扬起。

他低头，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张纸。

没拿出来。

他只是坐着，直到太阳偏了，影子拉长，盖住了整条长椅。

他起身，把空水瓶放进垃圾桶。

转身，走远。

身后，长椅上，一只麻雀落下来，啄了啄地上的落叶。

它没飞走。

它只是停在那里，歪着头，像在听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