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七月半夜,借我命格的路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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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木地板的响声,是拖鞋蹭着地面的细碎声响,和我今晚出门穿的拖鞋声音一模一样。
我家当晚只有我一个人醒着,爷爷奶奶早就熟睡了,房门也是我亲手关好的,根本不可能有人进我的卧室。那细碎的脚步声,来来回回在我房间里踱步,慢悠悠的,不慌不忙,听得我浑身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我屏住呼吸,不敢出声,慢慢转头看向卧室房门。房门关得严严实实,可那脚步声依旧清晰无比,甚至慢慢靠近房门,最后停在了门后。
紧接着,一阵轻微的、指甲刮擦门板的声音响了起来,沙沙的,缓慢又诡异。
那一刻我彻底崩了,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太重。我突然想起村里老人说过的恐怖说法:阴魂跟着活人回家,不会立刻害人,会先躲在屋子的角落、床底或者门后,模仿活人的一举一动,慢慢窃取活人的气息和命格。夜里在房间里模仿主人走路,就是在偷偷替换人的魂魄,等到气息换尽,活人就会日渐衰败、大病缠身,最后被替身取代,而亡魂就能借着活人命格,重获生机。
我不敢再待在客厅,连滚带爬冲到爷爷奶奶的房间,拼尽全力拍门喊醒他们。爷爷奶奶被我惊慌的喊声惊醒,开门看到我惨白的脸色、湿透的衣服和浑身的水渍,瞬间脸色大变,不等我开口,爷爷就沉声说了一句:“你今晚是不是出门了?还撞见东西了?”
我再也绷不住,哭着把雨夜出门、村口遇女人、回家听见异响的事,一五一十全部说了出来。奶奶听完,双手都在发抖,连连叹气,直说我胆大妄为,不听老人言,闯了大祸。
爷爷是村里懂民俗、懂辟邪法子的老人,一辈子处理过不少这类怪事。他神色凝重,沉默了好久才告诉我真相。
村口山涧很多年前出过事,十几年前有个外地女人,雨夜走山路路过村子,不小心失足摔进山涧,雨水暴涨冲走了尸体,尸骨至今没有找全。她属于横死、孤魂野鬼,无坟可归、无人祭拜,魂魄被困在村口,常年无法轮回。每逢七月半鬼门大开,阴气最盛的时候,她就会出来拦人问路,看似求人带路回家,实则是想找活人借命、换命格。
“她跟着你回来了。”爷爷的声音格外沉重,“她在你房里走路,是在模仿你的魂魄,想把你的阳魂逼出身体,顶替你的命格。再晚几个时辰,等天快亮的时候,你的气息被换干净,你就会彻底丢了魂魄,变成一具浑浑噩噩的空壳,再也救不回来。”
听完这话,我吓得浑身冰凉,彻底不敢动弹。
事不宜迟,爷爷立刻起身,拿出家里早就备好的清水、三根白筷子,还有一把晒干的艾草。这是我们当地最正统的民俗驱邪法子——水碗立筷,专门用来定阴邪、驱游魂、安气场,只有撞见缠人阴魂时才会用。
爷爷把一碗清水放在客厅正中,昏暗的灯光下,他神情肃穆,嘴里低声念着老一辈传下来的驱煞口诀。随后他捏起三根白筷子,并拢笔直插进碗中,双手扶住筷子,缓缓松手。
正常情况下,三根筷子放在水里根本立不住,必然会倾倒。可那天晚上,三根筷子稳稳当当笔直立在水碗中央,纹丝不动。
看到这一幕,奶奶瞬间红了眼眶,连连摇头,直说阴魂缠得太深,情况凶险。爷爷面色冷峻,对着水碗沉声开口,像是在对着空气对话:“孩子年少无知,无意冲撞,并无恶意。你执念深重、滞留此地,并非孩子过错,莫要纠缠无辜之人。今夜送你纸钱香火,替你超度,放他离去,早日往生轮回。”
说完,爷爷点燃一沓黄纸,慢慢放在碗边燃烧。火苗忽明忽暗,忽高忽低,明明没有风,火焰却不停左右晃动,像是有人在跟前走动。
等黄纸烧尽,灰烬落在水面上,原本笔直立着的三根筷子,“啪”的一声,齐齐倒在了碗里。
爷爷长长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告诉我,阴魂已经收下超度香火,答应离开,不再纠缠我了。随后他端起水碗,把碗里的水和筷子全部拿到门外路口倒掉,又用艾草在我身上从头到尾扫了三遍,驱散沾染的阴气。
那一整晚,爷爷奶奶都没敢睡觉,守着我坐到天亮。诡异的脚步声再也没有出现过,屋里的阴冷气息也慢慢散去,恢复了正常。
第二天清晨雨过天晴,阳光洒满山村。爷爷带我去了村口的老槐树下,烧了一大沓纸钱和香火,对着山涧方向拜了三拜,替我赔罪,也劝慰那枉死的孤魂。
从那天起,我彻底改了不信民俗的性子,牢牢记住了七月半不出夜门的规矩。也是从这件事之后,我真切明白,老一辈传下来的民俗禁忌,从来不是无稽的迷信,而是一代代人用亲身经历总结出来的保命道理。那些看似荒诞的规矩,背后藏着普通人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阴阳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