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桥墩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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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刘石根,今年六十岁,是个石匠。我们这行当,以前叫“打石头的”,现在叫“石雕艺人”。可不管叫什么,手上的活儿没变——凿石头、垒石墙、砌石桥。我爹是石匠,我爷爷也是,传到我这辈儿,是第五代。从小到大,我学的第一样本事就是认石头。青石脆,花岗硬,麻石粗,大理石细。什么石头砌什么,哪儿该用整块,哪儿该用碎料,心里得有数。
我要说的这件事,埋在我心里快四十年了。一九八五年的事,那年我二十出头,跟着我爹在邻县修桥。
那个地方叫白水河,河不宽,大概二十来丈,可水流急,一到汛期就涨水,把两岸的庄稼冲得精光。县里拨了款,要在河上修一座石拱桥,把两岸的村子连起来。我爹是石匠里手艺最好的,被请去当掌墨师,负责画线、放样、验收。我跟着他打下手。
修桥的班子有三十多号人,都是从各个村子找来的壮劳力。工头姓马,是县里派下来的,四十来岁,脸黑黑的,话不多。他每天在工地上转悠,催进度,骂人。谁偷懒,他上去就是一脚。
修桥第一步是打桥墩。白水河有两个桥墩,一个在河东,一个在河西。河东那个好打,河滩浅,挖下去不到一丈就见了硬底。河西那个就麻烦了,挖了三丈多深,还是烂泥。挖一铲塌一铲,人站不住脚。
马工头急了,从县里请了个“看风水的”。那人来了一趟,在河边转了一圈,跟马工头在工棚里说了半天话。走的时候,马工头给了他一个红纸包。
第二天,马工头把所有人叫到一起,说桥墩不能这么挖了,得换个法子。什么法子,他没说。他只点了三个人的名字——我爹,赵大牛,还有我。
“你们三个,跟我来。”
那天下午,马工头带着我们仨去了河西的桥墩坑。坑里还积着水,浑黄浑黄的。马工头指了指坑底,说:“往下挖,挖到硬底为止。”
我爹问:“就我们仨?”
马工头说:“底下站不下更多人。”
我们仨下到坑里,水淹到腰。开始挖,一铲一铲往上甩泥。挖了大概一个时辰,天快黑了,赵大牛的铲子碰到了硬东西。
“到了!”赵大牛喊。
我爹拿铲子把周围泥扒开,露出来的是一块石板。方方正正的,上面刻着东西。用水冲干净一看,是一副画——一只乌龟,背上驮着条蛇。
我爹脸色变了。他爬上去,跟马工头说了几句话。马工头听完,脸也沉了。他让我和赵大牛上来,然后自己下去了。他在坑里待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上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布包。
那布包我认得——是我爹平时包旱烟叶的那种。
“没事了,明天继续挖。”马工头说。
当天晚上我爹一句话没说。我问他那石板是啥,他说:“玄武镇水。老辈人修桥,桥底下埋玄武,意思是让水里的东西老实待着。可那东西在,说明
“什么东西?”
我爹没回答。他抽了一宿的烟,天快亮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明天你别下坑,在上头待着。”
第二天,马工头带着我爹和赵大牛下了坑。我被安排在上面搬石头。往下看,坑里的水已经抽干了,露出那块玄武石板。马工头让我爹把石板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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