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十万零一个民间恐怖故事 > 第140章 扎纸

第140章 扎纸(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天晚上我睡到半夜,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我妈披着衣服去开门,门外站着大舅的邻居刘婶,一脸惊慌地说了句话,我妈听完脸都白了。她回头冲我喊了一句“你去你大舅家看看”,然后自己先跑了出去。

我穿好衣服赶到大舅家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都围着堂屋的门口往里看,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我挤进去一看,整个人愣住了。大舅坐在堂屋的地上,背靠着神龛,眼睛睁得很大,嘴唇发紫,浑身抖得像筛糠。他的手直直地指着堂屋中央——那个女童纸人,还站在原来的位置上,但姿势变了。它本来是正面朝外站着的,现在却转了九十度,面朝大舅刚才蹲着的地方。它额头上的那张黄纸符已经被撕掉了,不是掉下来的,是被撕的,黄纸的碎片散落在纸人脚边。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它的眼睛——那两笔朱砂,大舅明明没有点上去,现在却赫然出现在纸人的眼眶里,红艳艳的两点,像两滴凝固的血珠。

它在看着大舅。那个角度,那个方向,它确确实实就是在看着他。

大舅被人搀起来的时候,嘴里反反复复地重复着一句话:“她跟我说话了。她跟我说话了。”问他纸人说了什么,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问话的人,瞳孔里全是恐惧,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后背发凉的话:“她说,她不叫童女,她叫秀秀。她说她想回家。”

后来我才知道事情的原委。大舅做纸扎有一个习惯——为了让纸人做得逼真,他有时候会去镇上的照相馆翻拍一些老照片,照着照片上的人来画纸人的五官。这个女童纸人的脸,是他照着镇上老赵家一张老照片画的。照片上的小姑娘叫秀秀,是老赵家的闺女,三岁那年得急病夭折了,死了快四十年了。大舅在照相馆的废片堆里翻到了那张照片,觉得小姑娘长得可爱,就照着画了。他不知道这样做犯了扎纸行当里一条最忌讳的规矩——纸人的脸不能照着死人画。死人是有魂的,你把纸人画成了她的样子,就等于给她造了一副纸糊的肉身。她的魂在底下看到了,会以为你在叫她回去,她就会顺着这张脸找回来,钻进纸人里面。你给她开了光,就等于给她开了门。

那个叫秀秀的小姑娘,三岁就没了,一个人在底下待了四十年。她不知道回家的路,也不知道爸妈在哪里。直到有一天,她看到上面有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纸人,她就顺着那张脸游了上来,钻了进去。她想让大舅带她回家,但她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笑。纸人笑了,是她笑了。纸人睁眼了,是她醒了。

大舅后来把那个纸人烧了。不是随便烧的,他挑了一个正午时分,在院子正中央架了一个火盆,把纸人连同那张老照片一起放了进去。点火的瞬间,他往火盆里倒了一整瓶高度白酒,火焰轰的一声蹿起来老高,纸人的脸在火光里迅速扭曲、卷曲、塌陷,最后化成一堆黑色的灰烬。他站在火盆旁边,一直盯着火里看,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不是害怕,更像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纸人烧完之后,风把灰烬吹散了,院子恢复了平静。大舅在院子里站了很久,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是他手抄的秀秀家的老地址——四十年了,那条街早就拆了,老赵家也不知道搬到哪里去了。

他对着那张纸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把纸叠好收回了口袋,什么都没说。

从那以后,大舅再也没有照着真人画过纸人的脸。他院子里的纸人,五官都变成了千篇一律的模子脸——眉毛一样粗,眼睛一样圆,嘴巴一样平,谁看了都说没有以前做得好了,死板,没有灵气。大舅不解释,只是笑笑。只有一次,他喝多了酒,跟我说了一句掏心窝子的话:“纸人的灵气不是我的手给的,是他们的魂给的。没有魂的纸人就是个壳子,好看不中用。有魂的纸人能做活人的替身,但那就是一条命。你给他们开了光,你就得对他们负责。”

后来我才慢慢明白大舅这句话的意思。在民间信仰里,扎纸这个行当不只是手艺活,更是一种连接阴阳两界的媒介。纸人纸马被烧掉之后,在阳间化成了灰,在阴间就变成了真的。纸人是奴仆,纸马是坐骑,纸房子是宅院。活人烧什么,死人得什么。而扎纸匠,就是那个站在阴阳交界处的人,一手托着活人的思念,一手托着死人的期盼。那些竹骨,那些纸张,那些被仔仔细细画上去的眉眼唇鼻,在火苗舔上来的那一刹那,就不再是纸了。它们变成了另一个世界里的“人”。你觉得它们没有生命,是因为你从来没有认真看过它们。你如果仔细看,每一个纸人的眼睛里,都藏着一小片不属于人间的黑暗。那片黑暗里,站着无数个无家可归的魂。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