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怒江修路诡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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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友们七手八脚地把老挖抬到一边,有人去附近寨子找赤脚医生。老挖被按住以后抽搐慢慢停了,但人还是不清醒,嘴里还在念叨那句话。段老板注意到老挖的右手攥得紧紧的,怎么掰都掰不开。几个工友使劲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掌心里握着一截银色的链子,正是他前天从骨头堆里捡的那条。但链子跟之前不一样了——前天还是氧化发黑的,现在却银光闪闪的,像是被人用擦银布仔仔细细地擦过一遍,每一节链环都亮得晃眼。
赤脚医生来了以后给老挖打了一针镇静剂,人算是安静下来了,但还是在昏睡中说胡话。工头当机立断,让两个人把老挖抬上皮卡车,送到县医院去。临走之前,工头把老挖兜里那几枚铜钱也翻了出来,连同那条银链子,一起用红布包了,放在洞口旁边。他点了三根香插在洞口,又烧了一沓纸钱,嘴里念叨着:“孩子不懂事拿了你的东西,现在都还给你了,你别怪他,别跟他一般见识。”
皮卡车开走以后,段老板站在洞口旁边,看着那三根香烧出来的烟。崖壁上本来有山风,但那三缕烟直直地往上飘,一丝都不歪斜,飘到半空中忽然散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吞掉了。
老挖被送到县医院以后,抽搐是止住了,但人一直不清醒,胡话也说不清楚,断断续续的。医生说检查不出什么毛病,血压、心跳、脑电图都正常,但人就是醒不过来。他在医院里住了三天,工头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第四天早上,老挖自己醒了,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那个女的站在我床头,站了三天。昨天晚上走了。”
他说的那个女的,跟他第一天晚上梦到的傈僳族女人一模一样。他说那个女的一直站在他床边,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脸上的雾散了一些,他能看清她的五官了——很年轻,很漂亮,但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睛直勾勾的,不像是活人的眼睛。她在他床头站了三天三夜,他怎么躲都躲不开,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她在看着他。一直到昨天晚上,她忽然开口了,说的是汉语,就三个字:“记住了。”
然后她就走了,推开门走出去,消失在走廊尽头。老挖说她一走,他浑身一下子就松了,像是压在身上的一块大石头被搬走了。然后就醒了。
老挖出院以后,人变了很多。以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老挖不见了,变得沉默寡言,干活也不像以前那么卖力了。他再也没靠近过那个洞口,每次路过那段崖壁都会低着头快步走,像是怕被什么东西认出来。
工头请了县文管所的人来看了那个洞穴。文管所的人进去探查了一番,发现那是一个人工开凿的洞穴,里面有一具石棺,石棺已经碎了,里面的骨架散落了一地,棺底的陪葬品被翻得乱七八糟——显然就是老挖之前挖出来的那些铜钱和银饰。文管所的人根据银饰和铜钱的年代推断,这是一座明代的墓葬,墓主人是一个年轻女性,从服饰残片和银饰的形制来看,应该是当地的土着贵族。
但有一个细节让文管所的人也说不清楚。石棺的内壁上刻着一行字,是汉字,笔迹很细,像是用指甲一点一点刻上去的。字的内容是:“我在这里等你,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文管所的人拍了照片,把洞口封了,说等上级部门审批以后再来处理。但后来再也没来过人,那个洞穴就那么封着,修路的时候绕开了那段崖壁,路基往里面移了十几米,洞口被碎石和泥土彻底掩埋了。
老挖在工程队又干了小半年,年前结了工钱就回了四川。他走的时候没跟任何人告别,趁着天没亮背了个编织袋,搭了一辆去县城的顺风车,悄悄地走了。段老板说,老挖走了以后大概一个多月,工程队收到了一封从四川寄来的信,是老挖写的。信很短,字歪歪扭扭的,老挖本来就不太会写字。信里就几句话,大意是说,他回到家以后每天晚上还是梦见那个女人,站在他床边,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他找老家的先生看了,先生说那个东西跟了他一路,从怒江跟到了四川,甩不掉了。先生说他拿了不该拿的东西,那东西就是聘礼,她把他当成她等的那个人了。先生给他做了场法事,管不管用不知道。信的最后一句话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那天贪那几枚铜钱。”
段老板说,那是老挖写来的第一封信,也是最后一封。后来工程队又往那个地址去过几封信,都没有回音。有人说老挖那年冬天死了,也有人说没死,只是搬走了,谁也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