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迎驾与接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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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十七年正月二十七,卯时。
金陵城还没醒透,街面上的积雪被连夜扫开,露出青石板上冻得发亮的水渍。
从下关码头到朝阳门的御道两侧,礼部连夜扎起了彩棚,工部调了三百民夫铺黄土垫道,松柏枝扎成的门楼上挂着大红绸子,被晨风吹得晃来晃去。
史可法穿着一身崭新的正二品大红文官补服,头戴乌纱,手里捧着东宫仪仗的象牙笏板,站在码头栈桥的最前头。
他身后黑压压地站着上百号南京六部堂官、都察院御史和世袭勋贵。江风顺着领口往衣服里灌,不少养尊处优的老大人冻得上下牙床直打架,却没一个敢往后缩半步。
站在勋贵队列最前头的魏国公徐弘基,裹着件紫貂皮裘,挺着肥胖的肚子,凑到史可法身侧。
“史阁部,这天都快亮了,江面上连个船影都没见着。该不会是江北那个杀才故意放假消息,拿咱们满城文武寻开心吧?”
史可法眼皮都没抬,盯着前方灰蒙蒙的江水:“国公爷若是嫌冷,大可现在就回府歇着。等会儿殿下登岸见不着南京守备勋臣,本阁自会替国公爷向殿下解释。”
徐弘基碰了个软钉子,哼了一声,缩回脖子退回原位,嘴里嘟囔着什么“小人得志”。
史可法心里憋着一团火。他何尝不知道今天这场迎驾是城下之盟。可皇太子的真圣旨摆在兵部大堂上,顾长平手握大义名分,但凡南京官场敢露出半点怠慢,江北那几万兵马立刻就能名正言顺地过江南下。
轰——!
江心浓雾深处,一声沉闷的炮响震得栈桥木板都在颤抖。
紧接着,水花翻滚的哗啦声由远及近。二十艘庞大的三桅战船撕开江雾,排成两列纵队,黑压压地压向下关码头。
战船两侧的炮窗全部敞开,上百根粗壮的青铜炮管探出船舷,黑洞洞的炮口随着水波起伏,直直锁定了码头上密密麻麻的官员队列。
队列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后排的几个六科给事中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在泥地上,昨天在兵部大堂叫嚣着要抓史可法的威风半点不剩。
船队正中央,一艘装饰华丽的五桅大沙船缓缓靠上主栈桥。
船头没有挂江淮军的黑旗,而是高悬着两面明黄色的大明日月龙旗。
跳板砸在石阶上。
两百名身穿崭新青灰棉甲、头戴精铁兜鍪的江淮军老卒迈着整齐的步子冲下栈桥,长长的燧发枪端在胸前,枪管前端寒光凛冽的三棱铁刺连成两道铁墙,硬生生把码头上的南京百官往后逼退了三丈远。
徐弘基看着距离自己鼻尖不到三尺的血槽铁刺,肥胖的脸皮抖了抖,咽了口唾沫,脚底下不自觉地往史可法身后挪了半步。
船舱帘幕挑开。
身穿杏黄太子袍的朱慈烺走了出来。他左边落后半步,是身穿绯色官袍、头束紫金冠的太子太傅沈廷扬;右边落后半步,则是重新套上那身大红坐蟒袍、腰挎长刀的淮国公顾长平。
顾长平站在高高的船头上,居高临下地扫视着码头上乌压压的官帽子。
这就是大明朝最后的精华所在。江南半壁的赋税、盐铁、漕运,全捏在这百十号穿红戴绿的人手里。从今天起,这帮人得换个主子听话了。
“臣,南京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史可法,率南直隶文武百官,恭迎皇太子殿下圣驾!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史可法撩起官袍,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倒在青石板上。
身后的魏国公徐弘基、六部尚书、都察院御史们哪敢怠慢,呼啦啦跪倒一片,额头齐刷刷贴在冰冷的石板上。
朱慈烺站在船头,看着码头上跪满的朝廷重臣,胸口那股被顾长平压抑了一天一夜的憋屈气,总算顺畅了几分。
这就是天家储君的威仪。哪怕顾长平手握十万强兵,在这煌煌正统面前,也只能老老实实站着陪衬。
朱慈烺刚想抬脚走下跳板,亲自去搀扶史可法,演一出君臣相得的戏码,身侧的顾长平却先一步迈了出去。
顾长平按着腰间的长刀,大步走下跳板,停在史可法面前。
他没有弯腰去扶,连句客套话都没说,直接从袖筒里抽出一卷盖着东宫印信的令旨,当众抖开。
“奉皇太子殿下令旨!北都告警,流贼猖獗,陪都防务重于泰山。即日起,南京内城九门、外城十三门,并下关水寨防务,尽数由淮国公麾下第一军接管!原守城官兵即刻卸甲归营,无东宫与淮国公手令,擅自调动一兵一卒者,以谋逆论处,斩立决!”
声音顺着江风传遍整个码头。
跪在地上的百官全都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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