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现代大学的自由风气,古人眼中的象牙塔圣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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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烨带着他们转过湖边的小石子路。
门禁闸机闪烁着绿光,发出“滴”的一声轻响。
苏烨在感应区刷了临时卡,推开不锈钢旋转门。
三人跨进大厅。
鞋底踩在消音地胶上,脚步声瞬间被吞得干干净净。
没有大秦咸阳学宫那种木头案几散发的腐木味。
空气里全是一股干燥的纸浆味和油墨味。
极高的大厅中央是一整片贯通的采光天井。
头顶排布着成百上千盏微弱的暖光筒灯。
两层楼高的黑色重型书架横平竖直地排开,像是一堵堵不见尽头的石墙。
那不是几十卷竹简,也不是几箱绢帛。
成千上万册带着硬质封面的书籍,按着字母和数字的编码,死死挤在铁架上。
每一排书架侧面都悬着分类铜牌。
扶苏沿着第二排走道往里迈步。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发僵。
他在一块写着“政治学·法理学”的标识牌前停了下来。
书架下层,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书。
《中国通史》、《法哲学原理》、《大秦帝国的法制演变与兴衰剖析》。
扶苏的喉咙干涩得发紧。
他蹲下身,伸出右手食指,指尖触碰到那本讲大秦法制的黑皮书。
封面冰凉。
他把书抽了出来。
书页在指间翻开,纸张轻薄而平整。
铅字清晰得没有一丝毛边。
上面赫然印着:
“秦用法过度,黔首疲敝,其根源在于权力归于一人,法制沦为帝王之私械……”
扶苏的双膝猛地一软。
他单膝跪在灰色的地胶上,手掌按着地面,指节撑得发白。
这是在大秦私藏一页就要被黥面、处斩的灭族之论。
他抬起头。
两米开外的红木长桌旁,坐着一个穿着短袖T恤的年轻女学生。
耳朵里塞着白色的有线耳机。
手边搁着一杯喝了半杯的珍珠奶茶,塑料杯壁上全是冷凝的水珠。
女学生手里握着一支黄色的荧光笔,正低头在那本厚厚的宪法教材上涂涂画画。
神情散漫,甚至偶尔打个哈欠。
没有防备,没有恐惧。
在咸阳,这样的书要锁在由虎贲军日夜把守的石室金匮里。
寻常百姓敢看一眼,三族尽诛。
而在这个几层楼高的玻璃盒子里,任何一个普普通通的民女。
花两块钱买杯甜水,就能坐在冷气房里,堂而皇之地研究帝王是怎么丢掉天下的。
扶苏合上书本,把额头抵在冰冷的铁架边缘,大口喘气。
李承乾走到旁边那列“唐代文史研究”的书架前。
大唐废太子伸出手,在《唐六典校注》和《贞观政要评析》的书脊上慢慢摸过去。
手指沾上了一点极细的灰尘。
他看着一个抱着厚厚一叠参考书的男生走过来,随手把一本讲唐代均田制崩溃的论文集抽走,塞进书包。
李承乾的嘴角扯了一下。
大唐那些秘不示人的户部赋税底册,在这里就像大白菜一样,谁都能拎走瞧瞧。
他扶着冰冷的铁架,残腿有些站不稳。
“走了。”
苏烨在过道尽头拍了拍手掌,声音在寂静的书库里荡出一丝回音。
“外头操场上热闹着呢,别在这儿装深沉。”
三人穿过图书馆的玻璃旋转门。
夜色已经彻底降了下来。
人工湖边的路灯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隔着几排白杨树,体育场方向传来一阵巨大的声浪。
那里亮如白昼。
几千瓦的高杆探照灯把整个红色塑胶跑道照得雪亮。
几百张蓝色的塑料折叠桌沿着铁丝网围栏一字排开。
社团招新。
大音箱架在草皮边缘,发出震耳的低音轰鸣。
“摇滚社现场试听!扫弦零基础保过!”
一个留着齐肩碎发、穿着破洞牛仔裤的男生坐在铁皮箱上,怀里抱着一把插着电线的木吉他。
男生的手指在琴弦上狠狠一扫。
“铮——”
狂暴刺耳的声浪从黑色扬声器里喷出来,震得李承乾的胸腔跟着嗡嗡乱响。
几百个男女学生围成一个圈,跟着节奏用力拍手,有人甚至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拿在手里甩。
笑骂声、嘶吼声、劣质口哨声混在一起,掀翻了操场上方的黑夜。
李承乾站在铁丝网旁边,右手死死攥住冰凉的铁丝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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