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呜呜的轰鸣声第一台古代蒸汽机震动咸阳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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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万名甲士、工匠,黑压压地跪满了一地。
李斯放下捂着耳朵的手。
老丞相的双手在宽大的袖管里不住地发抖。
他死死盯着那条断裂的麻绳。
他不信什么雷神。
他是个算账的法家。
这铁怪物不吃粟米,不穿麻衣。
只要给它喂几铲子黑炭,浇几桶井水,它就能无休止地转下去。
大秦开凿灵渠,动用了几十万劳役。
人力扛石头,累死病死的人塞满了河道。
大秦的粮草,大半耗在民夫的嘴里。
若是把这铁轮子连上辘轳,拉石头、运泥沙。
“这一个铁疙瘩……”
李斯咽了口干沫。
嗓子眼干涩发疼。
“抵得上十万劳役的性命啊!”
这几个字落在嬴政耳朵里。
始皇帝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
他大步走到台阶边缘。
热气夹着黑灰扑面而来,沾在他的龙袍上。
嬴政仰起头。
胸腔剧烈震动,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
笑声穿透白雾,在大秦的皇宫上空激荡。
“天佑大秦!”
嬴政一脚踢开碍事的青铜案几。
“什么牛马畜力,全给寡人扔了!”
他指着那台还在运转的蒸汽机。
“传旨少府!”
“再造!给寡人造十台!百台!”
“连上水泵!去河道里抽水!”
“连上织机!去给老秦人纺布!”
大秦的齿轮,在这一刻彻底咬合。
工业文明的粗糙胚胎,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发出了第一声啼哭。
现代实验室里。
扶苏看着天幕里的画面。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额头上的冷汗还没干。
大秦长公子瘫坐在折叠椅上,双手用力搓了一把脸。
他画图画了几个通宵。
眼睛熬得通红,眼袋沉重。
现在,那粗糙的线条终于变成了实实在在的钢铁巨兽。
他不用再担心大秦的老百姓被沉重的劳役压碎骨头。
李承乾靠在沙发上。
手里捏着半瓶冰红茶。
大唐废太子看着那喷吐蒸汽的机器,牙根发酸。
大秦有了这等神物。
大唐的铁匠铺还在锤火枪枪管。
进度被拉下了。
他把塑料瓶捏得咔咔响,心里盘算着今晚多做两套物理卷子。
时间在天幕的运转下飞速流逝。
大秦时空,半个月过去了。
咸阳城外。
几座高大的木制厂房拔地而起。
日夜不停的机械轰鸣声,成了咸阳城新的更鼓。
黑色的浓烟在半空中结成了一片厚厚的云层。
连阳光都透不下来。
第一台蒸汽抽水机装在了渭水边。
粗大的铁管探进河里。
蒸汽机一响,浑浊的河水被强行吸上高坡。
干旱的农田里,水流顺着沟渠疯狂奔涌。
农夫们丢了肩上的水桶,站在地头上又哭又笑。
纺织工坊里。
蒸汽动力带动了几百台木制织机。
麻线在飞梭间疯狂穿梭。
一天织出来的布,堆得像座小山。
管账的小吏算盘打得冒烟,手指头都磨破了。
大秦的生产力,就像那膨胀的蒸汽。
以一种让人恐惧的速度迎来了大爆炸。
但狂欢没持续几天。
咸阳宫内。
嬴政正站在沙盘前,筹划着把蒸汽机安在运粮船上。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报——!”
一声凄厉的通传声打断了嬴政的思绪。
大秦将作少府的官员,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
官帽不知道掉在哪了。
他浑身上下全是黑色的炭灰和黄土。
官服被树枝划破了几个大口子,露出里面磨破的皮肉。
他在青砖上滑出半尺远。
脑袋重重磕在地砖上。
“陛下!”
官员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和绝望。
他抬起头,满脸黑泥被汗水冲出几道沟壑。
“陛下!那铁机器是个吞柴的恶鬼啊!”
少府官员嗓子哑得破了音。
双手在地砖上疯狂拍打。
“咸阳城外百里的树木,快被它吃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