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扶苏的觉醒,大秦不能只有冷兵器和兵马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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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的白炽灯发出微弱的电流声。
散落一地的废纸团旁边,扶苏没有动。
他半弓着腰。
右手两根手指捏住那张揉皱的A4废纸。
动作很慢,像是在剥开一张封条。
纸团被一点点展平。
上面的墨迹有些糊了。
但那张燧发枪枪管的剖面图依旧清晰。
扶苏的手指停在图纸边缘。
他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
原本总是透着温润和隐忍的眼眸,慢慢变了。
那层从小读儒家经典养出来的文弱,褪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像生铁一样硬邦邦的凶光。
他直起腰。
手里捏着那张纸,走到苏烨身旁。
校服袖口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苏先生。”
扶苏指着图纸击发装置旁的一个小数字。
“这图上标注的‘公差±0.1’,是何意?”
苏烨坐在折叠椅上。
他转过头,扫了一眼那张废纸。
“那是误差允许范围。”
苏烨拿起一支中性笔,在桌面上点了一下。
“机械零件咬合,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这击锤和药锅的距离,如果大了0.1毫米,燧石砸下去就冒不出火星。”
“这把枪就是根废铁。”
扶苏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里像塞了一块冷冰冰的石头。
他脑子里浮现出大秦将作少府打铁的场景。
炉火熊熊。
几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抡着铁锤死命砸。
全凭一双肉眼看火候,全凭手感定薄厚。
“差零点一毫米,便是废铁……”
扶苏低声念叨。
这图纸上精确到极致的数字,像一记沉重的耳光。
狠狠抽在大秦骄傲的工匠脸上。
扶苏抬起头。
视线扫过角落里那些装满古董字画的木箱。
他突然自嘲地笑了一声。
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听着有些凄凉。
“我大秦的兵马俑,陶甲坚固,栩栩如生。”
“大秦的连弩,可射穿牛马之骨。”
扶苏捏紧了那张图纸。
纸张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我曾以为,大秦带甲百万,军阵森严,天下再无敌手。”
他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
“可在这等图纸面前。”
“那几万兵马俑,那百万老秦锐士。”
“不过是一群任人宰割的土鸡瓦狗。”
大秦的骄傲。
他守了二十多年的帝国尊严。
在几张白纸和精准的数字面前,被揉碎了一地。
冷兵器的血肉之躯,在机械咬合的火器面前,就是个笑话。
天幕外。
大秦,咸阳宫。
秋风吹得大殿外的青铜风铃当当乱响。
嬴政站在御阶边缘。
他双手死死按着白玉栏杆。
玉石的凉意浸透了掌心,他浑然不觉。
他盯着天幕里的长子。
那是扶苏。
那个曾经因为坑杀几个江湖方士,就跪在大殿上哭诉的软弱儒生。
那个满嘴仁义道德,觉得大秦律法太严苛的酸腐书生。
现在。
他拿着一张废图纸。
满眼都是对兵器和杀伐之道的狂热与清醒。
嬴政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干瘪的眼眶里,慢慢涌起一层温热的水汽。
水汽凝结。
一行浊泪顺着他脸上深深的沟壑滑落。
砸在玄黑色的龙袍衣襟上,洇出一小团暗色的水渍。
“陛下……”
台阶下,李斯跪在地上。
他大着胆子抬起头,看到始皇帝落泪,吓得心头一颤。
他伺候嬴政几十年,从未见过这位千古一帝流过一滴眼泪。
嬴政没有抬手去擦。
他张开双臂,仰着头,发出一声大笑。
笑声里透着压抑了十几年的畅快和释然。
“好!”
“这才是寡人的种!”
嬴政指着天幕里的扶苏,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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