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启程布鲁克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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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疏笑了笑,没有回应。
中午,沈晚舟在茅家埠的一处临水茶居挑了个靠窗的露台。
菜色清淡而精致。
一盘碧绿明亮的龙井虾仁,虾肉脆嫩如玉,茶香微苦回甘;配上一盆奶白浓郁的宋嫂鱼羹,以及两碗热气腾腾的片儿川。
倒笃菜的咸鲜与春笋的清脆在舌尖交织,沈疏猛猛干了好几碗饭。
接下来的两天,大众辉腾的轮毂几乎碾遍了整座老城。
从满觉陇幽深苍翠的九溪十八涧,到南宋御街那斑驳古旧的青砖黛瓦下,
(注:满觉陇是西湖南高峰南麓的一条山谷,满觉意为“圆满的觉悟”,因桂花而闻名,秋天桂花盛开,天香飘云外,落英如雨。
明代人高濂在《满家弄看桂花》中写道:“桂花最盛处唯南山、龙井为多,而地名满家弄者,其林若墉栉。 秋时,策骞入山看花,从数里外便触清馥。 入径,珠英琼树,香满空山,快赏幽深,恍入灵鹫金粟世界”。)
沈晚舟渐渐发现,自己这位堂弟有着一种与年龄极其不符的沉静。
他既不像沈家那些被严格家规豢养出的刻板子弟,也不像寻常十八岁少年那般浮躁轻狂。
他走在喧嚣的人群中,神态永远是散漫而松弛的,对待茶馆的服务生和宗族的长老没有任何区别,礼貌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那是一种无论身处何地、面对何物,都始终游刃有余的从容。
……
欢愉的时光向来流逝得毫无知觉,转眼便到了沈疏离开杭州的日子。
六月的清晨,萧山国际机场的T2航站楼前车流如织。
巨大的玻璃映着初升的朝阳,广播里正用字正腔圆的中英双语播报着飞往世界各地的航班信息。
大众辉腾停在落客平台的最外侧。
沈晚舟按下了双闪,熄灭了引擎。
她靠在真皮座椅上,偏过头看着副驾驶座上的少年。
沈疏穿着一件质感极佳的深色薄风衣,衬得身形修长挺拔,手上那枚隐约浮现云雀流纹的指环在晨光下安静内敛。
“行李都核对过了?护照和特许签证没落吧?”沈晚舟伸手帮他理了风衣领口,语气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絮叨。
“晚舟姐,我是出国玩,不是去幼稚园报到。”沈疏失笑,顺从地任由她摆弄领口,“所有的证件学院秘书都已经同步到了电子系统里,就算我把护照扔进西湖,到了大洋彼岸也能直接刷脸入境。”
“臭小子,关心你一句还不乐意了。”沈晚舟收回手,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第一站是去纽约玩?”
“嗯。”沈疏拉开车门走下车,从后备箱取下那个并不算沉重的旅行包。
沈晚舟也跟着推门下车。山风穿过机场宽阔的引桥,吹拂起她额前的碎发。
“话说你非去纽约干嘛?找小女友?”她有些狐疑地打量着他。
沈疏单肩背着旅行包,转过身迎着初升的朝阳,神情温和而轻快:
“去布鲁克林找个朋友。”
沈疏所说的朋友自然是老唐。
那个至今还以为自己只是个普通纽约贫民、每天为了房租愁得抓耳挠腮的青铜与火之王。
有些时候悲剧之所以被称为宿命,是因为身处局中的人一无所知且无能为力。
但既然命运让他来到了书里,沈疏并不打算让这个故事按照既定的剧本滑向深渊。
航站楼的自动玻璃门感应滑开,冷气伴随着熙攘的人声扑面而来。
沈疏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站在晨光里的沈晚舟。
“送到这里就可以了。”他抬起右手,食指上的云雀戒指泛着微光,“回去替我跟老头子带句话,让他少喝点酒,把那把老腰养好了。等哪天我在美国独领风骚了,再回杭州来指点老爷子几下。”
沈晚舟看着他那副自信而欠揍的笑脸,鼻尖忽然有些发酸,但终究还是破涕为笑。
“狂得没边儿了你。”她走上前,伸出双臂轻轻拥抱了沈疏一下。
女孩子身上的白茶香气一触即分,沈晚舟退后半步,扬了扬手腕上那串在阳光下温润流转的十八籽手串,笑容明艳得像是一株盛放的初夏玉兰。
“一路顺风,小堂弟。”她说,“沈家的大门永远给你开着。要是秘党那群疯子让你觉得不爽了,随时回江南。”
沈疏微微一笑,眼眸里倒映着晨曦与长天。
“好。”
他没有再多作留恋,利落地转身,拉着行李箱大步迈向了国际出发的安检通道。
逆着晨光,少年的背影修长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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