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燕都来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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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事情想得未免太简单了。”

电话那头，吴光辉的父亲语气沉稳，话却一点也不客气：“你是不是以为，坐上省长的位置，凭能力、政绩，再加上上面的支持，就能在汉东站稳脚跟？你漏算了一样东西——人。”

“高育良在汉东经营了多少年？整整十五年。十五年积下来的关系、资源和威望，凭你这个外来户几个月的动作，就想撼动他，哪有那么容易？”

吴光辉握着电话，没有立即回答。

“那我就这么忍着？”

“忍当然不行，可也不能直接撞上去。”父亲停了一下，继续道，“高育良在全省大会上批评你，做法确实不妥。可他批评的是省政府的工作作风，又没指名道姓说你。你拿这件事去告状，能告什么？告省委书记批评省政府作风？那不是申诉，是把自己送上去让人看笑话。”

吴光辉沉默了。

“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跟高育良分个高下，而是等。”父亲说，“等上面发现汉东的问题，等他们主动下来查。你把省政府这边的事情做好，别给他留下任何把柄。那些材料也整理妥当，但别急着亲手递上去，等上面来问。”

“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会太久。汉东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上面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收不到。你以为大会上只有汉东的干部听见了？燕都那边，同样有人在听。”

吴光辉心里一震。

父亲没有说错。高育良在大会上的讲话，影响早已越过了汉东。消息传入燕都的速度，甚至比他预料得更快。

而这场等待，后来落到了祁同伟的办公室里。

高育良和吴光辉离开之后，汉东表面依旧照常运转。祁同伟每天按时上班下班，会议照开，文件照批，脸上看不出半点焦躁。可认识他的人都清楚，他是在等一个消息，也是在等一个结果——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打来的电话。

吴市长来汇报工作时，语气比平日小心许多：“祁书记，高书记那边……有没有消息？”

祁同伟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吴市长见状，汇报完便准备离开。走到门边，他又停住脚步，回头道：“祁书记，外面的说法太多了。有人说高书记这次可能回不来，也有人说吴省长那边已经吃了亏。咱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祁同伟抬眼看他：“什么都别做，等高书记回来。”

吴市长点了点头，转身离开。这样的关头，不动，往往比乱动更稳妥。

只是省委、省政府大楼里的平静，终究只是表面。

高育良和吴光辉走后的头几天，大多数人还以为这不过是一次普通汇报，过一两天两位主要领导就会返回。到了第三天，迟迟不见消息，私下的议论便开始冒头。等到第五天，传言已经像疯长的野草，谁也压不住。

有人说，吴光辉把汉大帮的材料全交给了上面，高育良正在接受调查，这次恐怕回不来了；也有人说，高育良在燕都的关系更硬，吴光辉告状不成，反而被训斥，如今正做检讨，省长的位置都未必坐得稳。还有人煞有介事地说，两个人各自挨了五十大板，燕都已经开始物色新的省委书记和省长。

传言一个比一个像真的，可没有哪一种经得起细究。偏偏在消息断绝的时候，越离谱的说法越容易传开。

走廊里，干部们碰面时照旧点头，却很快移开目光；食堂里，三三两两的人压低声音说上几句，随即各自散开。没有人敢把猜测摆到明面上，但每个人都在留意风向。

祁同伟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反复琢磨着同一个问题：高育良和吴光辉在燕都，究竟经历了什么？

一个星期没有消息，显然不符合寻常的汇报节奏。普通问询，一两天足够；哪怕是严肃谈话，三天也该有结果。拖到整整一周，只能说明上面并非简单问几句话，而是在重新梳理汉东的情况，在判断这场冲突到底是什么性质，又该由谁承担责任。

只是这场等待，在两人登上飞机之前，早已埋下了伏笔。

高育良讲话后的第三天，燕都首先传来的并不是正式指示，而是几通看似随意的电话。几个与汉东有工作往来的部委，分别联系了省委和省政府，含蓄地询问汉东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话说得很轻，意思却很重：你们那边的动静，已经传到上面耳朵里了。

高育良接到电话时，正在办公室看文件。电话来自发改委，是他认识的一位司长。

“高书记，听说汉东最近开了个大会，您在会上发了不小的火？”对方说得像是在闲聊，“到底怎么回事？”

高育良笑了一声：“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些部门工作作风不扎实，该抓的大事不抓，不该抓的小事却抓个没完。这种风气，不批评不行。”

司长也跟着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

他已经听明白了，高育良是在告诉他：这是正常的工作部署，没有其他含义。

但高育良自己清楚，这通电话绝不只是司长个人好奇。有人借着闲聊试探情况，燕都正在看汉东的反应。

吴光辉接到的电话则来自工信部一位与他私交不错的副部长。

“老吴，你们汉东到底怎么回事？”副部长开门见山，“高育良在会上讲的那些话，现在满京城都传开了。你和他是不是闹矛盾了？”

吴光辉停顿片刻，回答道：“没有矛盾。高书记批评的是工作作风，不是针对我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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