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沉重的账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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勃朗宁的枪管死死压在伊万诺夫的眉心,冰冷的钢铁直接在皮肉上压出了一个深红色的凹坑。
硝烟味混合着极寒的雪气,直往这名沙俄少将的鼻孔里钻。
伊万诺夫瘫坐在满是木屑和烂泥的废墟里,看着铁柱那张沾满鲜血的脸,听着那句犹如死神点名般的问话,浑身的骨头仿佛被瞬间抽干了。
他引以为傲的帝国将官威严,在黑龙军这种粗暴的物理碾压面前,碎得连一点渣子都不剩。
伊万诺夫干瘪的嘴唇疯狂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连一个完整的俄文单词都拼不出来。
铁柱眼底的凶光闪烁了一下。
他缓慢地松开了扣在扳机上的食指,把枪口从伊万诺夫的脑门上挪开。
他没有开枪。
这不是在烂泥滩里杀红了眼的泄愤,他是先锋营的营长,他清楚一个活着的沙俄前锋指挥官,比一具死尸有价值得多。
“找根生锈的铁丝,把这老狗给老子捆结实了。”铁柱把勃朗宁利落地插回腰间的皮套,冲着旁边的警卫连老兵冷冷地砸下指令,“就绑在一号战车的排气管旁边。他要是敢喊半个字,直接拿破布把嘴塞死。”
两名如狼似虎的华工老兵直接扑了上去。
他们根本不管伊万诺夫断裂的右腿,野蛮地将他反剪双臂,粗糙的铁丝死死勒进沙俄少将的手腕血肉里,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硬生生拖向了外面的冰谷。
狂暴的白毛风渐渐停歇。
西伯利亚的极寒天空露出了阴沉的铅灰色。
整个白桦河谷里,弥漫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火药味。
没有欢呼。
没有以前打垮大清绿营兵时那种震碎苍穹的狂吼。
这支刚刚全歼了沙俄精锐先锋营的黑龙军装甲先锋,在胜利的这一刻,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冰河的河面上,到处是被炮火炸出的巨大冰窟窿。
十二台半履带战车有三台因为履带崩断和底盘受损,死死地趴窝在碎冰和冻土里。
工兵们光着膀子,泡在齐膝深的冰水里,手里抡着大铁锤,正在疯狂地抢修那些断裂的高锰钢销钉。
铁锤砸击金属的沉闷声,在空旷的河谷里一下接一下地回荡。
数万名轻装步兵分散在战场上。
他们没有去抢夺沙俄士兵尸体上的财物,而是沉默地在积雪和泥水里挖掘着。
他们在找自己的兄弟。
一名满脸黑灰的华工老兵,跪在一个被榴弹炸出的深坑旁。
他用冻得发紫的双手,小心地从泥水里刨出半截被炸碎的胳膊。
他把那截胳膊放在一块干净的白布上,又转身去旁边的雪窝子里,翻找战友残缺的身躯。
另一边,几名士兵正将一具具僵硬的遗体抬上临时拼凑的木制雪橇。
医护兵挨个摘下他们脖子上的生铁狗牌,用沾着血水的手指,将上面的名字和编号用力地抄写在阵亡名册上。
铁柱踩着沉重的军靴,大步走在满目疮痍的冰原上。
他看着那些被白布盖住的兄弟,看着工兵们冻得裂开血口的双手。
他那张布满刀疤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着。
“营长。”
副营长拖着一条受伤的腿走了过来,手里死死捏着一份刚刚统计出来的薄薄纸片。
那张纸上沾着泥水和血指印。
铁柱停下脚步,缓慢地伸出粗糙的大手,接过了那份战损名单。
他的目光落在纸面上。
一百三十七人阵亡,四百一十二人重伤。
三台战车底盘严重受损,两门七十五毫米速射炮炮管炸膛。
这是一个沉重的数字。
铁柱的视线在那些名字上扫过。
有当年在内华达雪山上跟着他一起抡铁镐的老乡,有在旧金山唐人街火并时替他挡过刀的老兄弟,还有上个月在江南刚刚招募进来的年轻后生。
现在,他们全都变成了这张纸上冰冷的笔画。
铁柱的双手用力地收拢,那张战损名单被他死死捏在掌心。
他指关节泛出惨白的颜色,因为用力过度,整个手臂都在微微发抖。
他终于深刻地明白了,林涛在离开南京前对他们说过的那番话。
“什么是列强的底蕴。”
铁柱咬碎了后槽牙,在心里狠狠重复着这几个字。
打江南的李中堂,那是拿现代工业去碾压封建残渣,打得再惨烈,也是降维打击。
但现在面对的是沙皇俄国,是一个有着完整军事工业体系、打过无数场绞肉战的欧洲老牌帝国。
伊万诺夫仅仅带了一个先锋营,几千名哥萨克和十几门野炮。
就靠着利用极寒天气和冰谷地形,硬生生逼得黑龙军装甲连底牌尽出,甚至拿人命去填履带,才换来了这场惨胜。
这根本不是那种可以一路平推的顺风仗。
这是真刀真枪、拿骨头去硬磕钢铁的国运之战。
老毛子用一百多条兄弟的命,冷酷地给这支新国家的军队上了最真实的一课。
“传老子的军令。”
铁柱把那份皱巴巴的名单郑重地塞进胸前的贴身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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