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愤怒与温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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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哪里不舒服？”

纱布缠好，打了个结。那个结打得极漂亮，平整而牢固，像她在他身上盖了一个小小的、只有她能打的印章。

“没有。”陈飞说。

青鸟“嗯”了一声，开始收拾医疗箱。她的动作忽然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但没有回头。

她的手抓着箱子的提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今晚留在学校。有事叫我。”她说。

陈飞看着她。月色下，青鸟的背影看起来很单薄。

他知道青鸟今晚本应该在西南边境的医院里值班，但看到他生命体征异常，她连夜飞了过来。

这种关心，她从来不说。

她的方式就是拎着药箱出现在你面前，像一头发了疯的母兽冲过千山万水，只为了在你伤口边坐下，然后摆出一副“我只是路过”的冷漠表情。

“青鸟。”陈飞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她的后颈在月光下白得有些透明，几根碎发被夜风吹起来，像极细的黑色丝线。

“谢了。”陈飞说。

青鸟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

她没有转身，只是偏了偏头，露出小半张侧脸。

灵猫看见她的耳尖泛了一点极淡的红，像雪地里落了一滴胭脂。

“少受伤比说谢强。”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冷，甚至刻意加了几分刻薄。

说完，她抬脚往前走，步子依旧很快。可灵猫看见她走出几步后，抬起手飞快的擦了一下眼角。

灵猫在心里叹了口气。队长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真的太笨了。

林雪菲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

她听说兰园出了事，一路小跑回来。

远远的看见楼下拉着警戒线，几个保安站在那里，她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像被人从胸口提了起来，连呼吸都忘了。

她穿过人群，看见陈飞坐在花坛边，左臂缠着纱布，身上穿着那件深色西装外套，看起来没什么大碍，但脸色很差。

“老陈！”

她冲了过去。保安想拦，灵猫使了个眼色，把人放了过来。

陈飞抬起眼，看到她红红的眼睛，笑了一下：“你哭什么？我还没死。”

“你吓死我了。”

林雪菲蹲在他面前，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砸在石板地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点。

“我听到兰园出事了，我就想你是不是在里面。我打你电话打不通。我怕你……”

陈飞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果然碎了一角，不知什么时候撞坏的。

他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破了。明天去修。”

林雪菲又哭又笑，抬手抹了一把眼泪：“你还有心思管手机。”

“这是你送的那个壳，怪可惜的。”陈飞说。

林雪菲愣了一下，哭得更厉害了。

她送他的手机壳是在网上随便买的，便宜得很，没想到他还用着。

她蹲在那儿，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动物。

陈飞伸手拍拍她的头：“别哭了，大半夜的，再哭把鬼招来了。”

林雪菲抽着气，硬生生把哭声憋了回去。

陈飞站起来，见灵猫光着脚，对不远处的青鸟说：“今晚先这样。林雪菲跟我去教师宿舍那边住一晚，明天学校会安排新宿舍。青鸟，麻烦你帮她在宿管那儿登记一下。”

青鸟看了林雪菲一眼，那目光极快的扫过她哭红的眼睛和蹲在陈飞面前的样子，然后落在陈飞身上。

她没说什么，转身去办了。

灵猫站在陈飞身后，小声说：“她去你那里？那你今晚去哪？”

“你在想什么？带她去我隔壁那间空着的教职工休息室。”陈飞说，“总不能让她睡操场。”

灵猫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她知道陈飞这人，嘴上总是冷，但真到了关键时刻，他比谁都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