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花痴的校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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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飞合上花名册，一屁股坐到讲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想复习的复习，想看书的看书，想睡觉的趴着睡，但是别打呼噜。”

“老师你呢？”前排有人问。

陈飞从讲台抽屉里抽出那本快被他翻烂了的《山海经》：“我备课。”

学生们习以为常地各干各的。这个班主任的散漫风格他们早习惯了。

上课时一本正经，板书工整，引经据典，讲到鲁迅能把你讲哭。

下课铃一响，西装外套往肩上一搭，嘴里叼根没点的烟，活脱脱一个收保护费的街头混混。

这种反差让他在学生里的人气高得离谱。

陈飞翻着《山海经》，目光落在“西山经”的一页，上面记载着一种名为“穷奇”的凶兽，状如虎，有翼，食人。他已经看过无数遍的内容。

但他的余光，始终能感受到来自倒数第三排的目光。

林雪菲又没看书。

她面前摊着一本《微观经济学》，但她的眼睛根本没落在上面。

她托着腮，歪着头，目光越过前排同学的肩膀，落在讲台上那个翻书的男人身上。

今天的陈老师穿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

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林雪菲看着看着，耳根又红了。

“雪菲，”旁边的闺蜜方媛媛用笔戳了戳她，“你口水流出来了。”

林雪菲猛的回神，下意识去擦嘴角。

什么都没有。

“哈哈哈哈～～”方媛媛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你还真信！林雪菲你完了你，你中毒了！”

“你小点声！”林雪菲脸红得像番茄，压低声音去捂她的嘴。

“你怕什么呀，全班谁不知道你那点心思。”

方媛媛挣脱她的手，坏笑着凑过来。

“说真的，你到底喜欢陈老师哪一点？虽然他是很帅没错啦，但咱们学校追你的男生里帅的也不少啊。

那个体育系的周公子，人家开保时捷来接你，你连看都不看一眼。”

林雪菲咬着下唇，没说话。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她第一次注意到陈飞，是在开学第一周的中文系专业课上。

她本来是陪方媛媛来蹭课的。方媛媛说中文系新来了个老师，超帅。她就跟着来了，坐在最后一排，准备玩手机。

然后陈飞推门进来。

他穿着白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手里夹着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教材。

走上讲台的时候，他没有像其他老师那样先点名，而是靠在黑板上，扫了一眼满教室的学生，嘴角勾起一个痞里痞气的弧度。

“今天讲鲁迅。在讲之前我先问一个问题……..你们觉得，鲁迅最牛的地方是什么？”

底下七嘴八舌。有人说文笔犀利，有人说思想深刻，有人说弃医从文很酷。

陈飞听完了所有答案，然后摇头。

“都不对。”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六个字。

然后他转过身，那双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种和刚才完全不同的东西。

不是什么特别的神情，就是一种很认真很认真的光。

“他最牛的地方是……他是个正常人。”

全班都愣住了。

“一个正常人，活在一个疯子遍地跑的时代，坚持做正常人，坚持说正常话，坚持认为‘人吃人’这件事是不正常的。

这才是他最牛的地方。

因为在那个时代，‘正常’本身就是一种勇气。”

林雪菲记得那一刻的感受。

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她从小生活在优渥的环境里，身边全是奉承和讨好。

她爸的下属对她毕恭毕敬，学校里的男生对她千依百顺。

她一直觉得世界就是这样，所有人都围着她转。

但陈飞不一样。

他看她的眼神，和看其他学生没有任何区别。不是故意冷淡，是真的没觉得她有什么特别的。

这个人，他的眼睛里有东西。

有她读不懂的东西，后来她又来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她发现陈飞上课时一本正经，旁征博引，能把枯燥的文学史讲得像武侠小说一样精彩。

下课铃一响，他立刻像换了个人，外套一搭，叼根烟，在走廊里和男生们勾肩搭背，讨论昨晚的球赛，聊学校附近哪家大排档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