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1章 毫无伪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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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字句都似金石坠心，他默记于心，反复咀嚼，如饮甘泉，如沐春风。

顾长渊见状，含笑抚琴。

他是大道琴圣，指下七弦所奏，非止音律，而是道韵奔涌、法则低吟。

对慈航真人而言，这比元始天尊亲授玄理更显珍贵，千载难逢，万劫不遇。

他如此倾力相授，只因在十二金仙之中，唯慈航真人最合他眼缘。

纵使后来此人离阐赴西，化身观音，他也未曾改观——

那甘露遍洒、杨柳垂怜的慈悲，真真切切，毫无伪饰。

甚至顾长渊前世，家中神龛供奉的，正是那一尊低眉含笑的观音像。

所以他亲自登门，亲手传经，将《心经》还予本主。

也正因这份敬重，慈航真人方才福至心灵，神识海中骤然涌出缕缕法则金线，盘旋交织，最终凝成一道温润浩瀚的法则之轮——

慈悲法则。

此道，唯他堪承；换作旁人，怕是沾了名号，反污了本意。

慈航真人睁眼刹那，顾长渊琴声戛然而止，笑意盈面：“你机缘之厚，远超常伦，竟于须臾之间，铸就慈悲本源。

愿你不负‘慈悲’二字，让它真正活起来，暖起来，照见众生。”

慈航真人起身肃立，深深一揖，额头触地：“今日得悟慈悲大道，全赖顾长渊师兄引路。

此恩此德，贫道永志不忘。他日若有驱驰，赴汤蹈火，绝无二话。”

他抬手欲立天道誓约，却被顾长渊抬掌轻轻拦下：“既唤我一声师兄，何须如此拘礼？

誓言不誓言，不在嘴上，在心上。你心里装着慈悲，便是最好盟约。”

慈航真人郑重点头，转而问道：“顾长渊师兄，方才这篇经文，似与截教秘典迥异；

细品之下，竟连我玄门正宗功法，也与它气运殊途。”

“这卷经文，顾长渊师兄究竟是从哪儿得来的？莫非真溯流而上，采撷自命运长河？”

顾长渊颔首，“此经确凿无疑，出自命运长河。”

“不过——它并非我所撰，而是多年之后的你亲手所着。”

慈航真人顿时浑身一震，瞳孔骤缩，几乎不敢直视顾长渊的眼睛。

“大师兄莫要戏言哄骗贫僧！此经脉络迥异于我玄门正统，字字如刃、句句破界，贫僧何德何能，竟能写出这等超脱之文？”

顾长渊淡然一笑，轻轻摆手：“有些话，出口即劫；有些事，动手即变。”

“时机未至，强说无益。待你踏过那道门槛，自会豁然彻悟——只盼那时，你仍守得住心底那一盏不灭灯。”

“既已解惑，蚩尤肉身，是否该物归原主了？”

慈航真人喉头微动，纵有千般疑云翻涌，却也清楚：顾长渊唇齿已闭，再问亦是徒劳。

他沉默片刻，朝顾长渊郑重一点头，袍袖倏然一扬——

一道青光掠过，蚩尤残躯稳稳悬停于顾长渊身前。

顾长渊毫不迟疑，抬手一引，整具躯体倏然没入虚无画卷。

顷刻之间，头颅与躯干轰然相融，沉寂已久的蚩尤魂魄猛然一颤，如游鱼归海，刹那间重铸神形。

只是眼下这具身躯，唯余头颅与躯干，四肢尽断，空荡荡如枯枝折尽。

复原之日，还得仰仗赵公明等人奔走寻回断肢，方能重聚完躯。

顾长渊目光未在蚩尤身上多留半分，转身直视慈航真人，声音低而沉：

“你唤我一声师兄，今日我也回你一声师弟。”

“慈航师弟，此别非寻常离散——下回相见，或许刀锋相向，血染山河。”

“只愿那时，你心中慈悲未冷，对我截教弟子，手下留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