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0章 怎会沾染杀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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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渊并指一点画卷，蚩尤魂魄飘然而出，昏沉如醉。

他食指径直点在其眉心，声如惊雷：

“蚩尤，还不醒来？！”

魂魄猛然一震，双目豁然睁开。

待看清眼前之人，蚩尤脸上霎时绽开笑意，伏地叩首：

“师尊在上！弟子已照计行事，可否随师尊回金鳌岛闭关？”

顾长渊含笑点头：“自然可以。

不过此前，为师须先寻回你散落四方的肉身。

你且暂栖虚无画卷之中，待抵金鳌岛，再助你魂肉合一。”

蚩尤应声入画，旋即神识扫遍逐鹿之野——

目光所及，黄沙莽莽，断戟残旗，却独不见他想找的东西。

蚩尤眉峰一蹙，当即转向顾长渊，声音里带着几分焦灼。

“师尊，我那铁骨铮铮的老搭档——食铁兽，怎不见踪影？莫非它已魂飞魄散、形神俱消？”

顾长渊唇角微扬，轻轻摇头：“早料你惦记它呢。”

“我已将它残魂纳入虚无画卷之中温养。只是肉身尽毁，唯有借逐鹿之野千年不散的杀伐之气，一点一点重铸筋骨、凝炼血魄。”

“快则百年，慢则千载，它必浴火重生。连你那柄饮血吞光的虎魄刀，此刻也正蛰伏于它魂核深处淬炼锋芒。”

“待它破卷而出那一日，刀与兽同醒，定叫你惊得合不拢嘴——这一场死里逃生，可半点没白熬。”

蚩尤一听，眉眼顿时舒展，朗声一笑，朝顾长渊深深一揖，旋即化作一道赤光，倏然没入画卷之内。

收卷入袖，顾长渊足下生风，直奔泰山而去。

他身形如电，须臾之间，已追上驾云疾行的慈航真人。

赵公明等人只在暗处潜行，静候赤精子等十二金仙镇压完毕，再出手破禁、取回蚩尤肉身。

至于如何撕开封印？顾长渊早有筹谋——本可用诛仙四剑劈山断脉，一举斩断镇压之力。

可他偏不。

只听他一声清喝，穿透云气，直抵前方：

“前头那位驾云道友，可是阐教慈航真人？”

慈航真人闻声，云驾骤停，转身回望。

一眼认出是顾长渊，心头猛然一震，脸色微变，但转瞬便沉静如水，仿佛方才那丝惊愕从未浮现。

他稽首为礼，语气谦恭，字字清晰：“不知顾长渊师兄驾临，有何指教？”

未称“道友”，而唤“师兄”——这声称呼，分明是把三清依旧视作同根同源。

至于是真心敬重，还是权宜敷衍？顾长渊无从断言。

但他深知慈航真人素来外柔内刚、思虑缜密，绝非浮泛之辈。

于是也抱拳还礼，开门见山：“今日登临，不为别事，专为替你卸下这场杀劫而来。”

慈航真人一怔，脱口问道：“师兄此言何意？贫道自问未曾妄动杀机，怎会沾染杀劫？”

顾长渊喟然长叹：“玄门修士，岂能于逐鹿之地纵意屠戮？十二金仙法宝翻飞，多少九黎儿郎倒于血泊之中？人族性命，真就轻贱如草芥？杀过便罢，因果亦可一笔勾销？”

“莫忘了——当年妖族以人魂铸屠巫剑，天道反噬，气运崩散，万载难复！”

慈航真人脊背一凉，倒抽一口冷气。

不错！如今人道当兴，滥杀凡俗，罪业之重，足以压垮道基。

可他又觉哪里不对劲，默然片刻，才缓缓开口：“师兄明鉴，两军对垒，各执其志，杀伐本在所难免。况且贫道所斩者，多为血脉觉醒、返祖成巫之人——这般存在，早已超脱人族之限了吧？”

顾长渊再次摇头，目光如刃：“你说得没错。可你那些师兄弟，并未如你一般审慎。”

“九黎部中确有巫血者，但依附其侧的百族小部，何曾显露半分巫纹？他们手无寸铁，仓皇奔逃，却被尽数屠戮……”

“如今逐鹿之野，血浸三尺，泥土泛赤，尸骨成丘。这份滔天业力，你以为凭你一人清修，便能独善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