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 元神已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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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巫们越想越惑：万法自然？难道我们吞吐风雨、驾驭雷火，不是顺天应势？

皆由心生？难不成闭眼冥想，元神便自己撞破天灵盖蹦出来？

又过一年。

某日午后，两名打铁汉子歇工喝水，蹲在炉边闲谈。

“族长那句‘万法自然，皆由心生’，字字落地，偏生几位大巫听了两年，还像隔着层牛皮纸。”

“我也不懂深理，可心里头自有体会——所谓万法自然，就是眼前斧凿、耳边风声、手上烫感，样样皆可成法；

所谓皆由心生，是法也好，道也罢，若没自己心尖上过一遍、手上磨一回，听十遍也是空壳子。

就像锻刀：旁人教你‘火候三成，锤落七分’，可那一瞬手腕抖不抖、气沉不沉、心慌不慌——只有你自己知道。”

另一人抹把汗，咧嘴一笑：“可不是嘛，哪有那么玄乎？”

话音刚落，周遭灵气骤然躁动，如潮涌聚，旋成数道清亮涡流，无声没入二人四肢百骸。

筋络如淬火重炼，骨骼似夯土再筑，原本虬结的臂膀鼓胀如铁铸，皮肤下隐隐透出暗金纹路。

一人周身腾起赤焰，焰心跃动如心搏，火光映得双目灼灼——巫族离火血脉，就此觉醒！

另一人脊背微弓，指缝间倏然迸出银白风刃，割裂空气发出铮鸣——金之煞气，破体而出！

九黎族人，本就是人巫混血之裔。

人族予他们灵明不昧的慧根，巫族赠他们钢筋铁骨的本钱。

血脉是否苏醒，向来不靠苦修，而看那一瞬机缘——恰如春雷惊蛰，响在该响的时候。

两位铁匠竟在此刻引动巫血，对相柳等尚在迷途的大巫而言，无异于当头霹雳。

心头似有薄冰乍裂，却仍未化开全貌。

就在此时，九凤头顶浮起一缕青蓝微光，继而风起云涌，元素之力如百川归海，聚而不散。

须臾之间，一尊巍峨大巫真身自她天灵高耸的缓缓升起，悬停三丈之上，衣袂翻飞，眸光如电。

虽然芦棚矗立如屏，却终究拦不住大巫真身破空而出。

几乎在同一刹那，刑天头顶赫然浮现出一尊巨影——正是他的大巫真身。

那真身甫一现身，便如长鲸吸水，疯狂攫取四野灵气，天地为之嗡鸣震荡。

待灵气尽数凝炼，真身倏然收缩、塑形，最终化作与鱼刑天、九凤分毫不差的本相，旋即如水入海，无声无息融回本体。

几乎就在融合完成的瞬息，九凤与刑天同时睁眼，眸中金芒乍现。

刑天朗声一笑：“恭喜九凤妹妹，元神已归！”

九凤唇角轻扬，眼波流转：“刑天大哥何必见外？你我同证本心，元神不也双双归来？”

两人相视大笑，笑声爽利酣畅——那种失而复得、灵台澄明的雀跃，根本压不住、藏不住。

话音未落，蚩尤身影已踏虚而至：“恭贺二位大巫！待见了师尊，我自请他赐下上清仙诀。”

刑天抱拳颔首：“多谢蚩尤祖巫。”

蚩尤微微点头，语气沉肃：“若无相应攻法支撑，纵有元神，亦如明珠蒙尘。”

“当年十二祖巫，谁人没有元神？只因弃修道法，世人便误以为巫族天生无神。久而久之，连我族大巫也觉得——元神不过是个摆设。”

“唯一用处，不过是陨落之后，能借六道重投胎，转世成个全然陌生的‘自己’。”

“可我巫族视死如归父神怀抱，从无畏死者。如此一来，元神自然愈发显得多余。”

“望二位谨记前事，莫蹈旧辙。”

刑天与九凤肃然应诺。九凤更坦然一笑：“我和刑天大哥千辛万苦寻回元神，岂会再弃如敝履？若真如此，何苦折腾这一遭？”

蚩尤颔首：“诸位莫急。此战之后，或可彻悟——何谓道法自然，何谓发乎本心。”

“今夜好生休整，明日寅时，兵发陈都。”

言罢转身离去，衣袍掠风，身形杳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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