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一颗葫芦状的痣（为“通天女帝”的大神认证加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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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水果摊我还是要去摆。”溜子却摇了摇头：“我脑子乱归乱，可手底下的活，不耽误。”

他低声解释了一句：“家里太安静了，我一个人待着要是瞎想，只会更难受。”

“行，你说了算。”郝运点点头：“那我先去打电话。”

溜子没吭声，只含糊地应了一下。郝运就知道，他这是同意了。

他没在办公室里打，而是拿着手机，走了出去。

为什么非得躲出来？

因为他从没跟这对老夫妇打过交道，不知道他们是个什么性子，也不知道这通电话打过去，对方会说出什么话。万一哪句话没说好，说难听了，让屋里的溜子听见了，他那本来就没缓过来的脑子，只会更堵。

香江，北角，英皇道，嘉居小区……

这一带，是内地闽区早年移民最集中的地方。

早从上世纪中叶起，北角的春秧街一带，就渐渐成了闽人聚居的地方，素有 “小闽” 之称。这里交通方便，租金也便宜，是许多内地人踏上香江之后，落脚的第一个地方。直到今天，街上还有不少操着闽语的老人家。

陈金生和王霞，就住在这个小区里。

他们的房子有九百四十六平方呎，是整个嘉居小区里，面积最大的户型。

老两口身边，一个孩子都没有，钱方案面倒是看得开，在自个儿吃喝住用上舍得花。

可你要是以为，这九百多呎有多大，那就错了。换算成内地的算法，也就八十八平米上下。

只是再大的房子，此刻，也压不住屋里那股子冷清。

从昨天回来，王霞就没进过厨房。

平时的她，是出了名的勤快，家里家外收拾得井井有条，亲戚朋友没有不夸的。两口子能从早年摆摊卖菜，一步一步熬到今天，靠的也是她这双闲不住的手。

老话讲，儿随母，女随父。说的是儿子多半像妈，女儿多半像爸。

溜子跟王霞，就挺像。当他那股执行力上来后，那副肯下死力的勤快劲儿，像。

就连脑子一转，冷不丁干出几件匪夷所思的事，更像。

可这份像，眼下没人知道。

王霞只知道，从昨天回来，她连一锅水都懒得烧。昨晚半夜睡不着的那顿夜宵，加上今天两顿，家里已经吃了三回外卖。

“快中午了，还叫外卖吗？”

陈金生看着老婆。他自已其实不饿，只是几十年的习惯，到了饭点总要问上一句。

王霞瘫在沙发上，两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半晌，才哑着嗓子说了一句：“没心情做。”

“找不到我们那个仔，日子……也还是要过的嘛。”

陈金生说完，自已先叹了一口气。见老婆实在提不起劲，他也把叫饭的念头，咽了回去。

“金生，你知道吗？”王霞忽然开口，声音轻飘飘的：“我真的好羡慕好羡慕人家，能有个孙子带呀。”

“我知道。”陈金生低低应了一声。

他又何尝不是。

只是男人嘛，这些话都习惯了往肚子里咽，一个人默默扛着。哪会像女人一样，心里苦痛，就能一股脑地往外倒。

“我每次看到别人抱着孙子，到我面前来，笑得那么开心，我心里就……”王霞的声音，开始发抖：“就跟针扎似的，又是羡慕，又是嫉妒。我有时候，甚至会生出一些很坏很坏的念头，我会想，你们这是在往我伤口上撒盐，你们出门最好小心一点……”

“我知道这样想不应该，太恶毒了……”她忽然捂住脸，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可我控制不住我自已啊，我真的控制不住……呜……”

话没说完，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蜷在沙发上，呜呜地哭出了声。

陈金生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坐在旁边，看着妻子抖成一团的肩膀，心里又酸又堵，眼珠子也跟着一点点湿润了。

那种滋味，他不是没尝过。

他只是没说。

有时候，他真的会恨，恨这不开眼的老天爷。

他的父亲、爷爷，都是乡里的老实人，没为村里做过什么大贡献，可也一辈子没害过人、没占过谁的便宜。就说他和老婆自已，早些年，那么多从内地逃难过来的，都是一奶同胞，哪怕他们当时也只是个摆摊卖菜的，能帮一把，就没推辞过。

后来，王霞怀上双胞胎，他跪在庙里，以为这是上天看他们善良，赏下来的恩赐。

可结果呢？

一个，没了。

一个，丢了。

他把脸埋进粗糙的手掌里，肩膀微微地抖。

老天爷啊老天爷。

我们老俩口这一辈子，本本分分，没做过一件亏心事，你为什么……这么残忍？

“叮铃铃……”

忽然，陈金生的电话响了起来，他看了下对王霞说。

“内地号码。”

“肯定是那些警察打来的，不接！不用理他们，反正他们又管不到我们这……”王霞一脸不耐烦地道，此刻，是真没心情应付那些人。

“不接不好吧？”

“他们除了给我们带来烦恼，还能怎么样，不接！”王霞气愤地道。

她不懂法律，从以往的认知中，她认为只不过是扒个裤子，拍个照而已，多大点事。那些警察真不至于这么一直追缠着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