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残阵斩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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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日，断魂墟深处。
叶尘选定的地方，是一片十万年前万族大战留下的古战场。
战场中央，卧着一座塌了大半的残破大阵。阵基以一整块陨星核雕琢而成，虽历经十万年风化，阵纹却还残存着七八分，只是中央的阵眼早已枯竭，成了一座死阵。
锁灵困仙阵。叶尘蹲下身，指尖拂过一道几乎磨平的纹路，眼底亮起熟悉的光，当年困杀金仙用的。阵眼枯竭困不住金仙，可拿来对付一个真仙下阶——
够了。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拾遗居后院那间小铺里的安静，与断魂墟深处的忙碌，成了两个世界。
东方琉璃这位琉璃女帝，于阵法上的造诣仅次于叶尘，二人合力，以拾遗居带来的阵旗、仙石，硬生生把这座死阵残纹重新接续、补全。慕容秋水在阵内另叠了一层空间褶皱，做成一个一旦猎物入内便会层层收缩的。
萧青衣和姬紫月被定为杀阵的两把刃，一近一远；苏瑶领冥焰，封死所有退路；白鹿瑶与上官婉儿隐于阵外，一个驭兽隔绝外围耳目，一个吞影遮掩天机；姜幼薇压阵，随时准备以冰凰之力封锁战场一瞬；轩辕青萝居中策应。
而叶尘自己，是饵。
记住，布阵的间隙，他最后一次叮嘱，我们不是要和真仙比谁的拳头硬。在这片天上，硬碰硬，我们十个加起来也未必能稳稳吃下一个真仙。
我们比的是阵、是脑子、是这一炷香。
他伸出一根手指：九宫归一，能在仙界法则压制下，把我们十个人的状态，强行拉回下界巅峰——但只有一炷香。一炷香之后，你们会脱力，我也会。所以这一炷香里，必须分出胜负。多一息，我们都可能被随后赶来的人包了饺子。
九女肃然点头。
是夜，月隐星稀。
渡厄峡口，清道司大营。
一名身披玄色清道仙甲、面容阴鸷的真仙，正百无聊赖地擦拭着手中一柄细长的刺仙刃。他叫玄九，清道司的老人，真仙下阶，在这渡厄峡口蹲守了足足半个月，眼看着同期的仙吏一个个立功受赏，他心里那股邪火越憋越旺。
就在这时，他怀中一枚示警玉简，骤然发烫。
玄九神识探入，下一瞬，瞳孔猛缩。
玉简里，一缕极其微弱却确凿无疑的气机，在断魂墟深处一闪而逝——那是一缕古老的、属于十万年前天命殿的旧仙界气机，还夹杂着一丝……让他灵魂都为之一颤的、属于太初仙王的暗印气息！
天命殿旧物……和那个身怀暗印的下界逆贼？！
玄九腾地站起身，呼吸都粗重了。
他不是蠢人，也疑心过这是诱饵。可那缕气机只闪了一瞬便彻底消失，对方藏得越深、越是只敢泄出这一丝，越说明对方心虚、说明那是一条不敢见光的大鱼！更何况，暗印的气息做不了假——整个清道司都知道，那位下界逆贼身上，有仙王亲手种下的暗印！
泼天的功劳，就悬在断魂墟深处。
传我令！玄九当机立断，压下了上报的念头——这种功劳，凭什么分给别人，点两名随我最久的亲随，跟我入墟！其余人，严守峡口，不得妄动，走漏了消息，仔细你们的皮！
他要独吞。
三道遁光，悄然离营，循着那缕一闪而逝的气机，掠入断魂墟深处。
他们没有看见，在他们离去之后，另一个方向，微尘带着王语嫣、冯小婉二女，故意放出的几道行踪，正把峡口外围另一队巡天卫，越引越远。
半个时辰后，锁灵困仙阵。
玄九三道身影落在残破大阵中央，那缕气息正是从这里消失的。
装神弄鬼。玄九冷笑着，刺仙刃在握，真仙的神识如潮水般铺开，出来吧，下界的老鼠。本座知道你——
话音未落。
嗡——
整座死寂了十万年的大阵，骤然亮起。
脚下残存的阵纹一圈圈复苏，锁灵之力如实质的锁链，从四面八方缠上三人的四肢百骸；慕容秋水叠在阵内的空间口袋同时收紧，玄九只觉天地一窄，四周的空间竟化作了一座密不透风的牢笼！
不好！是阵——！
玄九反应极快，真仙仙元轰然爆发，一剑劈开缠来的几道锁链。可这阵法本就是十万年前困杀金仙的手笔，他越挣，锁灵之力缠得越紧；而那两名被他带来的亲随，刚一陷入，便被苏瑶自阵外撩起的幽蓝冥焰，连同退路一起烧成了灰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清道司的人。
大阵中央，叶尘缓缓自阴影中走出，月白长衫，掌心一缕灰白光丝明灭不定——那正是他方才只催动了一瞬、便即刻掐断的暗印信标。
是你在唤我？
果然是你这逆贼！玄九又惊又喜，惊的是这阵法之强，喜的是正主就在眼前，区区下界蝼蚁，也敢在仙界设伏！你可知道，在真仙面前，你这等被界律压着的修为——
他一句话没说完，脸色骤变。
因为他见，眼前这十个原本气息驳杂、被界律压制得不成样子的下界人，周身气机正在以一种违背仙界常理的方式疯狂攀升！
九宫，归一。
叶尘淡淡吐出四个字。
九女命格之力再度交织，这一次，是在仙界。九道力量汇于阵心，硬生生在这片压制万物的仙界法则里，撑起了一炷香只属于他们的、下界巅峰的天地！
界律压制被短暂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怎么可能——！玄九骇然失色。
可他到底是清道司老人、真仙下阶，惊恐只持续了一瞬，旋即化作狠厉：一炷香又如何！真仙之壁，尔等下界蝼蚁，一辈子也跨不过来！
他周身仙元凝成实质，刺仙刃化作一道玄色惊虹，竟是要凭真仙的境界硬撼这一炷香。
这便是仙凡之壁。在下界能重创道君投影的混沌之力，到了仙界，面对一个活生生的真仙，依旧是一道天堑。
叶尘却没有半分要与他硬拼境界的意思。
谁说要跨过你了。
他眸光一冷，抬手一引。锁灵困仙阵残存的所有阵纹齐齐亮起，将玄九爆发的仙元一层层削去、卸开、导入脚下的陨星阵基；东方琉璃双手翻飞，阵旗轮转，每一次玄九想强行突围，都被变幻的阵纹四两拨千斤地引偏。
玄九仙元再厚，被困阵中，也如泥牛入海。
青衣！
一道青影早已蓄势待发。萧青衣人剑合一，借着锁灵阵削去玄九护身仙光的那一瞬，青冥剑气如一道冷月，自最刁钻的角度刺向他的肋下空门。
玄九被迫回刃格挡。
便在此时，他识海深处那点太初暗印，忽然被牵动了！
叶尘等的就是这一息。他指尖那缕暗印猛地一颤——同样源自太初的气息，在这一瞬间与玄九仙元中那缕清道司制式仙印隐隐同源相斥。这机理，与他在下界以暗印钉死玄冥真人时一般无二！
一声低喝，玄九周身法则运转，竟诡异地滞了一息。
就一息。
紫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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