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伤榻定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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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议就在叶尘的病榻前开。

他半倚在引枕上，胸前还缠着层层叠挑、被姜幼薇用冰气压过痛的白帛。九女围了一圈，林墨率几名核心弟子守在殿门，连本该坐镇前朝的轩辕青萝都换下了冕服，一身玄色劲装赶了回来。

殿中央，东方琉璃亲手铺开一卷巨大的舆图。

那不是九州的图。

舆图上九片云气缭绕的疆域环绕成环，中央是一座镇压万域的高台，线条古朴，标注用的却是叶尘看得懂的前世仙界篆文——这是她这些天凭着青灼留音玉简里的零碎见闻、补天盟那一次传讯，再加上叶尘三千年记忆，一帧一帧拼出来的仙界九域图。

仙界九域，我给诸位姐姐理一理。东方琉璃指尖点在图上，声音清婉，条理却滴水不漏，中央这座，是仙庭中枢，太初仙王把持的地方。九大仙域环绕四周——天命、冰凰、九幽、紫霄、剑、万灵、琉璃、天魔、虚空。

她一根手指从中央高台划过：太初蒙蔽九域，把通仙柱炼化下界这件事，篡改成了收取下界供奉、祭炼灵宝。连参与此事的仙官，大半都不知道炼的是一界活人。

但不是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指尖停在其中四片疆域上，她眸光微亮，补天盟传讯时说过——九大仙域里，已有四域暗中归附。再加上一个以补天司旧部为核心、藏了十万年的补天盟。仙界这座看着铁板一块的天，里头早就裂了缝。

还有这位。苏瑶没抬头，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刀锋朝舆图边缘一点，巡天道君。太初手里最快的一把刀，掌着巡天卫，巡天、缉拿、灭口，都是他的人。青灼就死在他座下清道司手里。

提到两个字，殿里静了一瞬。

那个下界飞升上去、为了给下界报信死在界壁乱流里的最底层巡卒，谁都没见过，却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

叶尘靠在引枕上，闭着眼听，半晌才开口，声音还有些虚，却稳得很。

三策。

众人立刻静下来。

他没睁眼，竖起一根手指。

其一，下界。

我们上天之后，九州不能乱，残柱不能丢，九道封禁不能松，那条裂隙的下端，更得有人守着——那是我们唯一的退路，也是仙界万一反扑时，下界唯一的门。

他睁开眼，看向轩辕青萝。

青萝以大乾女帝摄政，总领九州军政。婉儿留下，太阴教的暗线遍布南疆百越，最擅长在暗处织网，你辅政，替青萝盯着那些台面上看不见的地方。

上官婉儿柔柔应了一声，轩辕青萝却皱起眉：我留下？那你——

你必须留下。叶尘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下界是根。根烂了，我们在上面打得再凶，也是无本之木。这九州，满朝文武、五域宗门、十万大山、东海舰队，能让他们所有人都服气、都听话的，只有大乾女帝这四个字。换我任何一个徒弟去，都镇不住。

轩辕青萝盯着他看了两息，到底是那副唯我独尊的女帝性子，被他一句话压住，反倒勾起了唇角：行。你信我，我就替你把这九州焊死。

其二，登天。

叶尘竖起第二根手指，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落在林墨身上。

裂隙只容十人。这一仗，在仙界，不是兵多就能赢的地方——真仙遍地走，去一万人是送死，去十个人，才藏得住。

林墨瞳孔一缩，几乎是立刻单膝跪地：师父！弟子请——

你不许去。

叶尘一句话，把她后面的话全堵了回去。

你率九个师妹，分守残柱与九条封禁通道，再替我守住裂隙下端。他看着这个最得意也最硬气的大徒弟，语气缓了一分，林墨，听好——你们守的不是后方，是师父我的命。阵眼在，退路就在。我带着九个师娘上天，下界这条回家的路，就交给你们十个了。

林墨咬着牙，重重点头，喉头滚动了一下，到底只憋出三个字：弟子在。

其三。叶尘看向慕容秋水和东方琉璃，接引。

这话一出，众人脸上都浮起难色。

难就难在——他们上一次跟补天盟通话用的那艘微型巡天梭，早在传讯的当夜就报废了。那东西本就是青灼偷配的残货，强行跨界一次，灵力烧得干干净净，器神殿的大宗师看了直摇头，说连回炉的价值都没了。

没了梭，怎么跟上面再通一次话？

万一他们十个人拼死穿过裂隙，落下去的地方却没有接应，那才是真的睁眼一抹黑，在仙界举目皆敌，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梭是废了。

慕容秋水却忽然开口。她走到叶尘榻前，伸手轻轻取过他掌心那枚殿主令，清冷的眸子里映着令牌上那座小小的天命殿纹路。

可我们还有这个。

她指尖在令牌背面殿主令·待主归那一行小字上拂过。

这枚令牌，是仙界旧物，在天命殿的旧气机里温养了十万年，本身就带着一道属于仙界的。夫君你想，补天盟上一次能借裂隙把光递下来，我们为什么不能反过来——借这道正在贯通两界的飞升裂隙，顺着殿主令的旧气机，把话递上去？

东方琉璃眼睛一下子亮了：同频传讯！不是用巡天梭硬凿穿界壁，而是把裂隙本身当成一根传音的管子！

慕容秋水颔首，眉心却依旧蹙着，只是这法子有两个要命的地方。第一，殿主令的气机太旧太弱，只能发最短的一句话，发出去就收不回回话——对方能不能应、应多少，全看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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