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平视虚无的诡异瞳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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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持之间，林有道率先打破沉寂，语气轻柔平缓，不带半分压迫戾气。

他刻意放柔语速，松弛对峙的紧绷氛围，避免刺激到脆弱的执念平衡。

“谁的曲子？”

简单四字，轻声追问，直击核心，温和瓦解层层紧绷的心神枷锁。

问话落定，林间再度陷入短暂的安静。

数息之后，始终深埋的头颅，终于有了细微的动静。

宋真真缓缓、缓缓地抬起了头。

动作极慢，关节僵硬卡顿，像生锈多年的机械齿轮，一点点复位转动。

没有活人苏醒时的眨眼舒缓、视物聚焦、神态恍惚的正常反应。

她的脖颈平直抬起，面容一点点暴露在稀薄的天光之下。

整张脸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唇色浅淡得近乎透明。

最诡异的是她的双眼。

圆睁，睁大，一眨不眨。

眼底彻底空洞，漆黑一片，没有半分活人该有的神采与灵动。

寻常人的瞳孔，会倒映眼前景物、光影、人影、周遭万物。

可此刻宋真真的双瞳，彻底剥离了现世的所有镜像。

她明明平视着身前咫尺的林有道，平视着身后伫立的三人。

视线穿透所有人的躯体，穿透整片枯林荒土，穿透眼前所有人间景象。

那双漆黑空洞的瞳孔里，没有众人、没有枯树、没有荒林、没有天光。

现世的一切物象，尽数消失、尽数隔绝、尽数归零。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陈旧泛黄的老式室内景象。

众人目光死死锁住她的眼眸，心底寒意瞬间炸开。

那是老琴楼三楼教室的天花板。

斑驳、老旧、墙皮微微剥落，带着经年累月的陈旧痕迹。

视野正中央，一道细长、蜿蜒、陈旧的裂痕，清晰盘踞在天花板之上。

裂痕细长扭曲，多年未修，是老旧琴房独有的、无法复刻的痕迹。

清清楚楚，明明晃晃，完完整整地倒映在她空洞的双瞳深处。

一人之身，两分天地。

她的肉身端坐于深秋荒山的枯树之下，置身于现世的死寂林地。

她的视线、她的意识、她的神魂，却被困在二十年前的老旧琴房之中。

眼前是现世的阴阳对视，眼底是二十年前的陈旧幻境。

两重时空，两层天地，硬生生重叠在一具鲜活的肉身之上。

空洞的瞳孔平视虚无，穿透岁月，定格在二十年未曾变更的旧景里。

林有道静静望着那双毫无神采、倒映旧世的瞳孔，眼底了然。

这不是简单的幻境沉迷，是神魂彻底跨越时空的羁绊。

宋真真的意识，早已被拽入二十年前的那个午后，那间琴房。

她看见的，是执念残留的最后景象，是那个未写完曲子之人的最后视野。

二十年风霜变迁，校园翻新，岁月流转，人事更迭。

唯独那间老教室的天花板，那道陈旧裂痕，定格了所有遗憾与执念。

它守着裂痕，守着残曲，守着未竟的心愿，在人间漂泊二十年。

今日终于借活人之眼，再度看见熟悉的旧景，再度触碰未尽的过往。

整片山林依旧死寂，风不动，叶不摇，万籁俱寂。

少女圆睁双眼，平视虚无，瞳孔倒映着跨越二十年的陈旧天花板。

空洞的目光深处，藏着一场无人知晓、无人成全、无人了结的陈年遗憾。

一句未完的曲，一双失神的眼，一重跨世重叠的幻境。

所有人都知晓。

想要救出深陷局中的宋真真，想要破除二十年的执念枷锁。

唯一的路，便是走进那双诡异瞳孔倒映的旧琴房，补全那首尘封二十年的残缺曲子。

这场温柔却无解的宿命羁绊，终究要回归原点，方能终章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