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跛脚少女的无声凝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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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楼楼道的浓黑依旧凝滞如墨，被阴气锁死的空气没有丝毫流动的迹象。

特调组几人的呼吸依旧压得极浅，胸腔微微起伏，不敢泄出半分鲜活阳气，惊扰眼前的阴阳对峙。

凌皓周身肌肉全程紧绷，握着手电的指尖始终泛白，身形暗蓄力道，牢牢守在侧方，随时准备接应。

他见过无数因怨生杀、因恨成煞的怨灵，早已习惯阴邪之物裹挟的暴戾与阴冷戾气。

可此刻眼前的黑暗，没有翻涌的阴气，没有刺骨的杀念，只有一片沉得让人窒息的静默。

这份极致的平静，远比任何凶煞嘶吼、鬼影扑袭，更让人心底发沉、心神震颤。

林有道右眼的淡红灵纹稳稳亮起，温热的血脉灵力撑开层层黑雾，让被遮蔽的真相彻底显露。

一臂之隔的黑暗里，那道盘踞八十年的人影，彻底褪去朦胧虚影，露出了完整、清晰、真实的模样。

那是一个身形格外纤细单薄的少女，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的青涩年纪，身姿孱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她留着民国时期最常见的齐耳短发，发丝柔软贴服耳根，发尾整齐利落，透着青涩的秀气。

只是历经八十年阴气侵蚀，一头黑发彻底褪去鲜活光泽，泛着灰蒙蒙的惨白，毫无生机。

一身浅青色的民国学生旗袍早已褪色殆尽，原本鲜亮的衣料，如今泛着陈旧的米白灰调。

衣身边角微微虚化磨损，领口、袖口的细密盘扣早已模糊不清，是被漫长时光彻底消磨的痕迹。

旗袍版型贴合少女单薄的身形，腰身纤细，肩线窄弱，衬得整个人愈发轻盈易碎。

最让人心悸的，是她始终歪斜的站姿，藏着贯穿一生的残缺与隐痛。

少女的左腿笔直落地，稳稳承托住全部身形，是支撑躯体的主力。

而右腿微微蜷缩虚踮，无法完全着地，关节微微弯曲，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左侧倾斜歪斜。

这便是八十年夜半脚步声里，那记隐秘跛脚借力声的真相。

生前致残，死后留憾，哪怕化作阴魂，躯体的残缺、行路的隐痛，也从未有半分消散。

她就以这样歪斜、失衡、局促的姿态，静静伫立在黑暗之中，定格了八十年的孤独时光。

她的面容是近乎透明的苍白，是活人永远无法触及的死寂色泽。

整张脸没有半点血气，肌肤轻薄如雾，透着阴气凝成的灰白质感，眉眼轮廓清秀柔和。

没有狰狞扭曲的五官，没有空洞溃烂的眼窝，没有外翻可怖的伤痕，全然没有世人想象中厉鬼的凶相。

一双眼眸清澈却空洞，漆黑的瞳孔蒙着一层厚厚的雾翳，茫然地望向前方，锁定唯一能看见她的林有道。

目光轻轻落定，不闪躲、不游离、不聚焦旁人，自始至终，只静静凝望着咫尺之外的人影。

温柔、安静、单薄、怯懦。

像数十年前那个无辜被困、无声消逝的少女，从未沾染半分世间恶念。

小队几人看不见灵视之下的景象，只能看见浓稠不变的黑暗，却能清晰感知氛围的异样。

原本冰冷刺骨的阴气，没有再继续施压侵体，反而变得柔软凝滞，裹着一丝委屈的沉郁。

常年外勤的小王心底微微震颤，紧绷的神经悄然松动，却多了几分难言的沉重。

他向来以理性判断灵异事件，见惯了鬼怪作祟、阴邪伤人的案件，信奉阴阳有界、邪祟必除。

可此刻他心底固有的准则悄然松动，面对这道无声伫立的残魂，生不出半分对抗的戾气。

小李微微抿紧嘴唇，压下心底残留的惊惧，喉结轻轻滚动。

他终于明白，这栋老楼半个月来的所有诡异闭环，从来不是一场蓄意害人的恶作剧。

夜夜准点的跛脚脚步声、凭空浮现的湿黑脚印、跨地缠体的高热呓语、执念不散的床位争夺。

所有让学生恐惧不安的异象，都只是这个跛脚少女，穷尽残念发出的微弱诉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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