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借力打力,商会初成(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本来就不是。”沈砚笑了笑,“我今日请五位来,也不是只为一时断供发愁。”
他目光从五人脸上一一扫过。
“诸位这些年,各有各的路,也各有各的难。”
“有人被压在漕线上,有人被卡在税卡上,有人货好却进不了最肥的州府铺面,还有人明明银子够、仓够、人也够,就是抬不起头,因为上头总有人先伸手。”
这几句话一落,五人神色都沉了一分。
说到他们心坎里去了。
大公主一系在商界的势,压的从来不只是一个留春斋。
他们不敢掀桌,不是不恨,而是没见到一张值得他们一起掀的桌布。
而现在,镜子就在眼前。
这就是那块桌布。
沈砚端起茶,语气不高,却极稳。
“你们怕她,我理解。”
“可商人若永远只会怕,便只能一辈子替别人做路。”
“如今我把能砸开新局的货摆在诸位面前,也把最先分肉的机会摆在诸位面前。诸位若还只想缩回去继续看人脸色,那我也不勉强。”
陈万同沉默许久,忽然问了一句:“沈公子,你凭什么觉得,我等会为了你,去碰这根线?”
沈砚笑了。
“不是为了我。”
“是为了你们自己。”
“你们今日帮我打通路,明日走的便也是你们自己的路。镜子、玻璃瓶、后头更多的琉璃器,只要这条线一立住,受益的不会只是一家留春斋。”
“而是一个新的盘子。”
“一个不必先去看谁脸色、也不必每次赚三分还得分两分给旁人的盘子。”
这句之后,没人再立刻接话。
因为这已经不只是诱惑。
这是把他们心里那点藏了很多年的不甘,一下捅明了。
孙广义最会算,也最会怕,可越会算的人,越经不起这种账。
他盯着那面镜子,缓缓道:“若真能拿到州府独家……”
“不是若真能。”沈砚打断他,“是我现在就敢给。”
“前提是,诸位得先让我看见本事。”
魏掌柜终于抬起头,问得最直接:“你要什么?”
“第一,江南香料独立供线,不经如今那几家被人按住的上游。”
“第二,漕运与陆路并行的稳渠道,至少保证留春斋和后头新货不断档。”
“第三,几州铺面与代销路子,不再只看京中那几家脸色。”
“第四——”
沈砚停了一下,唇角微微勾起。
“以后谁家有货,有路,有消息,有麻烦,可以先在这张桌上通个气。”
陈万同眼皮一跳。
这第四条,才是真狠。
前头三条是买卖。
这第四条,是结网。
一旦应了,今夜就不再只是五家商人替留春斋解一次围。
而是几股原本各自为战、各自受压的商路,开始彼此通气、互通有无。
商会的骨架,便出来了。
许敬山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看向沈砚的眼神已不是在看一个会写诗会做货的年轻人,而像在看一个真正懂得“借力打力”四个字怎么落地的人。
“沈公子,”他缓缓开口,“你这一桌,请得不小。”
“所以我没请小人物。”沈砚道。
一句话,既是抬,也是逼。
韩六河忽然哈哈一笑,率先拍了拍桌子。
“行!”
“老子跑漕运这么多年,最烦的就是每过一道卡都得先看谁家的帖子。你若真肯把这镜子的南路先手给我一段,我替你把水路先撕开。”
陈万同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也慢慢笑了。
“韩掌柜都敢先开口了,陈某再缩着,倒显得不像个男人。”
“江南米路旁边,我手里也攥着几条南货线。香料不是主做,可替你绕开眼前这几家,未必不行。”
许敬山低头想了片刻,终于把茶盏一放。
“药材、香材这一路,我来补。”
“不过我要两州先手。”
“可以谈。”沈砚答得极快。
孙广义本还在犹豫,可眼看三家已开口,神色也终于变了。
这种局,最怕的不是冒险,是别人都上船了,自己还在岸上算潮水。
若真如此,后头镜子大火,别人吃肉,他连汤都未必喝得着。
“我手下铺面与杂货行多。”孙广义咬了咬牙,“京中外路我来接一部分,但我要后头玻璃瓶花露在北三州的优先。”
“记下。”沈砚偏头。
周老账房立刻提笔。
最后,所有目光都落在魏掌柜身上。
魏掌柜沉默最久,也最稳。
他看了一眼镜子,又看向沈砚。
“你若只是拿宝货勾我们,我不会应。”
“可你方才最后一句,我听进去了。”
“以后谁家有路、有货、有消息,先在这张桌上通气。”
“这才是长久生意。”
他说完,缓缓抬手,按在桌上。
“北地转运和外州仓路,我补你一截。”
“但从今晚起,这桌上的人,若有人背后拆桥——”
“那他以后就别想再上桌。”沈砚把话接了,眼神也冷了些,“我最烦吃里扒外的人。”
魏掌柜点了点头。
这便算应了。
五家,全下场。
屋里气氛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来的时候,他们是五个各怀心思的商帮头目。
到了此刻,至少在这张桌上,他们已经不再只是旁观者。
常福站在后头,听得心口都发烫。
他虽然不懂所有门道,却也知道,今夜过后,留春斋被封死的那道商路,算是真被少爷硬生生换了条活法。
而且换出来的,还不只是一条路。
是一个圈子。
一个以后能彼此喂消息、分货、通路、抱团的圈子。
陈万同最会做场面,此刻已举起茶盏。
“既如此,陈某便以茶代酒。”
“今日这一席,算我等五家与沈公子先结个商约。细则后头慢慢谈,可路,从今晚起便开始动。”
许敬山、韩六河、孙广义、魏掌柜也都先后举盏。
沈砚也端起茶。
“好。”
“那便从今夜起,诸位的货,不只是诸位自己的货;我的路,也不只是我自己的路。”
“互通有无,先把这盘生意做大。”
几只茶盏轻轻一碰。
声音不大。
可落在听雨楼最深处这间雅间里,却像是某种真正的契声。
镜子仍立在一旁,灯火照上去,把屋中六人的身影都收得清清楚楚。
外头无人知道,这一夜在三公主名下的中立茶楼里,一场以琉璃宝镜为饵、以商路与利益为骨的结盟,已经悄然成形。
大公主的封锁还摆在那里,可从这一盏茶之后,那道封锁便已不再是堵墙。
因为墙外,已经有人替沈砚递来了梯子。
而墙内,属于他的第一层商会骨架,也终于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