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京郊新窑与剑气碎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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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
剑光陡起!
“唰!”
第一剑落下,并不是普通地劈开石块,而像一道极薄极利的寒线,从石堆上方斜斜掠过去。空气里甚至带起一声短促锐鸣,几块最大的石英矿瞬间裂成数片。
还不等旁人回过神,第二剑已至。
“唰唰!”
她脚下微移,长剑连出,剑光交错,竟真如虹气一般,沿着石堆表面层层切下。那不是纯凭蛮力乱砍,而是带着种近乎惊人的控制。每一道剑气扫过,石头先是一震,紧接着便咔咔崩开,大片大片往下塌。
再到第三轮时,剑势忽变。
萧清棠手腕一压,内力一吐,剑尖并不着地,劲气却已先压入石堆深处。
“轰!”
一声闷响。
原本还棱角狰狞的那堆大石,竟像从里头被震散了一样,猛地塌成了一地细碎石粉与小粒。
灰尘轰然腾起。
工匠们全傻了。
常福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许木匠手里的铁锤都差点掉地上:“这、这也成?”
沈砚看着地上那一片碎得极细、极匀,甚至比方才工匠们砸了半天的成果还更漂亮的石料,喉结都忍不住动了一下。
他前世见过工业粉碎机,见过破碎锤,也见过一堆现代机械视频。
但亲眼看见一个英气十足的公主殿下站在京郊破窑前,提剑几下把石英矿震成理想粒径——
这种场面,还是太超纲了。
萧清棠收了剑,回头看他。
“如何?”
她说这话时,额角只浮着一点极淡的汗,呼吸也仍稳。像方才那几剑虽费力,却还远没到她的极限。
沈砚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石粉,又抬头看了看她,最后极认真地竖起了大拇指。
“殿下。”
“嗯?”
“您简直是大宁最贵的人力粉碎机。”
话音一落,周围安静了一瞬。
萧清棠先是没听懂:“什么机?”
“就是……”沈砚想了想,尽量翻译得接地气一点,“就是一种特别能打碎硬物、还比人快无数倍的神物。”
常福终于回过神,立刻狂点头:“对对对,殿下刚才那几下,顶得上我们十几把锤子抡一天!”
许木匠也顾不得自己刚才被惊得像见了神仙,蹲下抓起一把碎料,脸都亮了。
“少爷!这细得正好!”
“而且匀得很!”
“若都能这样,后头筛都省了半截力!”
工匠们也全围了上去,看地上的碎石像看宝贝,眼神一个比一个直。
“这也太神了……”
“剑还能这么用?”
“殿下这一手,比铁锤厉害百倍啊!”
萧清棠原本还因那句“大宁最贵的人力粉碎机”而有点哭笑不得,结果再听见这一片惊叹,耳根竟微微热了一下。
她平日练剑,是为护身、为杀敌、为不叫旁人小看。
还真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在京郊一座破窑前,靠剑气替人碎石头,居然还能被夸成什么“最贵的人力粉碎机”。
这词实在奇怪。
可奇怪归奇怪,她心里却并不讨厌。
甚至还有点想笑。
“你这嘴里,怎么总能蹦出些听着离谱、又偏偏挺像那么回事的词。”她看向沈砚。
“臣天赋异禀。”
“我看你是胡说八道。”
“那也得分场合。”沈砚一摊手,“至少眼下,殿下这一剑,确实替我省了大麻烦。”
他说到这里,神色也认真了些。
“而且不是小麻烦。”
“是开炉之前,最卡脖子的一道麻烦。”
萧清棠看着他眼里那点少见的郑重,先前那点因被调侃而生出的笑意,也微微收了收。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细碎均匀的石料,忽然觉得,这活似乎真比待在宫里听那些规矩、看那些虚礼有意思多了。
宫里做事,人人都绕,句句都藏。
这里却不同。
石头太大,便打碎。
工匠太慢,便想法子。
能解决问题,便是好法子。
简单得近乎痛快。
“那后头若还要碎呢?”她问。
沈砚闻言,眼睛一亮:“殿下愿意继续当——继续帮忙?”
萧清棠横了他一眼:“你若再敢把那怪词挂嘴边,我就先把你打碎。”
“明白。”沈砚从善如流,“那臣换个说法。”
他清了清嗓子,冲她拱手,一脸郑重其事。
“恭请二殿下继续出任本窑头号碎石主力。”
这回不只是萧清棠,连周围工匠都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萧清棠自己也压不住唇角,最后只轻哼了一声。
“少贫。”
“石头搬过来。”
这一句落下,窑场里顿时精神大振。
方才还被硬石头砸得灰头土脸的一群工匠,这会儿搬石头的速度都快了三分。常福更是来回跑得极欢,嘴里还不忘碎碎念。
“让让,让让,都给殿下让个剑路。”
“这堆大些,适合先劈。”
“少爷,咱们以后是不是得给殿下单独算一份工钱?”
沈砚瞥他:“工钱没有,冰糖葫芦账先给她记着。”
萧清棠听见这句,唇角又轻轻动了一下。
她提剑再上前时,心境已经和第一次不同了。
不是一时看不过眼,也不是单纯想证明自己。
而是觉得,这样做确实有用。
剑光再起,石屑飞溅,工匠们在旁边分拣、装筐、过筛,整座窑场原本慢得发堵的开工第一步,竟因她这一手,硬生生转出了节奏。
沈砚站在不远处,看着那道青衣身影在一堆灰扑扑的石头间起落,阳光照在剑锋上,一闪一闪,忽然觉得这一幕多少有点荒诞。
一个穿越来的败家子,想在大宁朝烧玻璃。
一群工匠、账房、狗腿子,外加一位会用剑气碎石的二公主,正在京郊废窑里热火朝天地搞原料预处理。
这画风若放在前世,怕是短视频平台都得先判定为玄幻工业风。
可偏偏,它现在真就在眼前。
而且还挺顺。
沈砚唇角慢慢勾起,转头对周老账房道:“周叔,记一笔。”
“记什么?”
“今日起,咱们窑上最贵的工序,不是火,不是料,是剑气。”
周老账房都忍不住失笑,低声应了句:“老奴记下了。”
窑场上方,风吹过荒坡,卷起一点石粉。
旧窑仍旧破,砖墙仍旧旧,可因为这阵笑声、剑光和一地终于像样的碎料,整座地方忽然就有了股真正往前走的劲儿。
玻璃还没烧出来。
可有些东西,已经先开始成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