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请君入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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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是欠钱不还的。”
“另一种,是明面上谈价,背地里点火的。”
崔管事脸色终于真的变了。
“沈砚,你疯了?!”
“差一点。”沈砚点头,“今夜若没提前等着你们,等真让这帮废物烧进来,我大概会更疯。”
话音一落,他手里的短棍已经干脆利落地砸了下去。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院里格外刺耳。
崔管事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嚎,整个人像被从中间抽走了骨头,抱着腿蜷成一团,脸白得跟纸一样,额头冷汗一瞬间全冒出来了。
院里那群地痞看见这一幕,连呻吟声都小了几分。
谁都没想到,沈砚会下手这么狠。
不是吓唬,不是做样子。
是真当场废了崔管事一条腿。
沈砚把棍子递回去,垂眼看着他,笑意已经淡得几乎没有。
“现在,我们再谈谈,你背后站着谁。”
崔管事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嘴里还想逞硬:“你……你死定了……大公——”
沈砚抬了抬手。
一名家将上前,直接把刀鞘横在了崔管事另一条腿上。
“不着急。”沈砚语气极轻,“你有两条腿,我今晚也不忙。”
这句话比刚才那一棍还吓人。
崔管事眼里的最后一点硬气,终于开始松了。
他不是没见过狠人。
可京城里大多数所谓的狠,狠的是嘴,是势,是隔着规矩借刀子。像沈砚这样,前一刻还坐着喝茶,下一刻便真当众断你腿,还用这种近乎平静的语气告诉你他有的是时间继续来的——
这不是纨绔耍横。
这是疯。
而且是清醒的疯。
周老账房这时已把纸笔备好了,连画押用的印泥都摆在一旁。
沈砚在太师椅上重新坐下,抬手一指。
“谁让你来的,写。”
崔管事满头冷汗,嘴唇发颤。
“不写?”
沈砚挑了挑眉,“行,那就先把你今晚带来的这些废物名字都问一遍,再顺着你们白日见过谁、从哪家门里出来往上查。你放心,我未必比御史台快,但一定比你这条腿恢复得快。”
崔管事死死咬着牙,最后那点侥幸终于彻底碎了。
他不怕京兆府。
也不怕几个地痞被抓。
可他怕的是,沈砚真把这事捅到不该见光的地方去。
更怕的是,眼前这个人今晚根本不打算按寻常路子来。
他哆嗦着伸出手,写了。
写到一半,沈砚还淡淡提醒了一句:“别耍花样。你这字若和你平日签押对不上,我照样当你没写。”
崔管事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最后还是一笔一划,把自己今夜受谁指使、带了哪些人、意在砸毁旧蜡坊并烧毁模具作坊的事写了个七七八八。
写完之后,周老账房拿过来仔细看了一遍,递给沈砚。
沈砚扫了一眼,笑了。
“这不就痛快多了。”
他抬手示意,“画押。”
崔管事看着那团印泥,脸色灰败得像刚从坟里扒出来。
可事到如今,已经由不得他。
带血的手印落下时,院里火光晃了一下,把那张供状上的血迹映得格外刺眼。
常福在旁边看得心口都发烫。
“少爷,要不要现在就把这王八蛋连同这些地痞一并送去京兆府?”
几个地痞一听“京兆府”三个字,顿时全软了。
谁都知道,今夜这阵仗若真送官,打砸纵火、夜闯作坊,再加上牵出高门管事,轻则流放,重则人头落地都不算冤。
沈砚却靠在椅背上,转了转手里那张供状,摇了摇头。
“不送。”
常福一愣:“不送?”
“送去京兆府,事情就大了。”沈砚淡淡道,“一大,所有人都得下场。到时候这份供状未必能不能咬到该咬的人,反倒先把我自己的生意拖进烂泥里。”
他抬眼看向崔管事,笑得很轻。
“有些东西,闹到明面上,是案子。”
“可攥在手里,才叫刀子。”
说完,他把供状折好,递给周老账房。
“连夜备一份封好。”
“再从库里挑几瓶最好的花露。”
常福听到这里,眼睛忽然亮了。
“少爷,您这是……”
沈砚唇角一勾。
“既然崔爷这么惦记我作坊里的东西,我总得回点礼。”
半个时辰后,大公主府侧门。
夜色沉,门灯也压得低。
一个守门的老仆正打着瞌睡,便见一辆不起眼的小车停在门侧。车上下来两个沈家下人,一个捧着匣子,一个提着细盒,态度客气得近乎周到。
“烦请通禀一声。”
“我家公子夜里得了份口供,另备了几瓶上好的花露,特意送给府上。”
守门老仆原本还想摆脸色,等听见“口供”两个字,再低头看见那只匣子边上压着的血迹,脸色当场就变了。
匣子送进去时,里头除了一份带血画押的供状,还有三瓶最上等的花露,瓶身素净,封口讲究,像是正经送礼。
可谁都知道,这不是礼。
这是把刀裹在香气里,原封不动送回了门口。
意思简单得很。
生意归生意。
若再玩阴的,这份东西,下一次就不会进公主府侧门。
而是会躺到御史台的案头上。
旧蜡坊那边,火把还没全熄。
院里那群地痞已经被捆成一串,崔管事抱着断腿瘫在角落,连嚎都没力气嚎了。沈砚站在院门前,抬头看了眼黑沉沉的夜空,神色很平。
今晚这一遭,作坊保住了。
可更要紧的,不是保住。
而是从今往后,京城里那些盯着留春斋、印言斋和他手里这几摊生意的人,都得先掂量掂量。
沈砚这人,诗会里会写诗。
生意场上会赚钱。
真有人把手伸得太长时,他也一样敢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