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代笔?污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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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一时噎住,随即道:“至少,不该只靠春宴那两首。”
“哦。”沈砚转头看了眼门外。
书肆门口此时已停了几人,显然都是闻见味儿围过来的。掌柜站在柜后,想劝又不敢劝,只能拼命装自己是棵树。
沈砚忽然笑了笑,指着门外檐下那一枝探进来的新柳,又看了看案头一卷刚拆封的春帖子。
“既然诸位觉得我只能拿提前备好的诗,那不如这样。”
他随手拿过一张废笺,提笔便写。
“柳色偷分檐外雨。”
落笔极快,像连想都没想。
那三名士子一怔。
沈砚把笔一搁,抬头看向他们:“来,接。”
书肆里外瞬间安静。
这不是长诗,不是难题,偏偏最难糊弄。
即景,短联,当场成句。
柳色、檐雨、春帖子,景全在眼前,现成得很。你若真觉得他靠的是提前背好的诗,如今这上联便像一记耳光,直接抽到脸上。
那三人面面相觑,方才还说得头头是道,这会儿却像舌头一起打了结。
“怎么?”沈砚挑眉,“不是要信服么?我都临场写到这份上了,诸位总不至于连下句都不敢试。”
一人勉强道:“这……这不过是联句小技。”
“那你倒是小一个我看看。”沈砚笑眯眯地看着他。
那人脸憋得通红,半晌憋不出一个字。
旁边围观的人已有人低声议论起来。
“这还代什么笔,人家当场就写了。”
“是啊,景就在眼前,总不能说连这上联都是提前买好的。”
“方才那几个不是挺会说么,怎么不接了?”
眼看几人下不来台,掌柜都快把头埋进账册里了。
沈砚却也不追着打,只自己提起笔,在下头从容续了一句。
“书声惊醒案头春。”
短短一联,轻巧得很,却把门外柳色、檐下细雨、书肆里那点纸墨春意全扣住了。更妙的是“惊醒”二字,像写景,也像顺手损了方才那几位议人最欢的士子。
围观众人一静,随即竟有人先鼓起掌来。
“好!”
“妙啊!”
“这下总不能还说是代笔了吧?”
那几名士子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不能看。
最先开口那个还想硬撑,嘴唇动了动,却只挤出一句:“联句与诗终究不同……”
“那你们刚才说我代笔的时候,怎么不先把联句和诗分清?”沈砚把纸随手放在案上,语气仍懒,“我这人最烦别人一边装讲理,一边把理踩脚底。”
说完,他也不再多留,带着常福便往外走。
围观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目光却全跟着他走。有惊叹的,有看热闹的,也有已经憋不住准备把方才这场面带去下一家茶楼现说的。
常福跟在后头,走出半条街才敢激动出声。
“少爷,您刚才可太……”
“太缺德?”
“太会打脸了!”
沈砚失笑:“文明点,那叫当场释疑。”
他嘴上轻松,心里却清楚,这一下只能削弱代笔论,削不干净。
真正想弄他的人,不会因为一副即景联句就彻底闭嘴。他们接下来多半只会改口,说什么“联句小技不足为证”“或许他只是背得多、会卖弄”。
可不要紧。
他本来也没指望一棍子打死所有质疑。
流言这东西,最怕的不是它有,而是它只有一种声音。现在书肆这一出传开,至少能把“沈砚只能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诗”这条说法砸出一道口子。
只要口子开了,后头再有人想一口咬死他是请人代笔,就得先想想,今天书肆里那副联句怎么圆。
而他要的,也正是这个。
不是一次把人说服。
而是一步步让那些人造好的说法,自己先对不上。
回府的路上,街边已经有人在重复书肆里的新鲜热闹。
“听说了吗?沈公子当场写了个联子,把那几个酸书生堵得脸都青了。”
“真的假的?”
“我表弟就在墨竹斋门口,亲耳听见的!”
“那这么看,代笔那话还真未必站得住。”
“站不站得住谁知道,反正沈家这位,不像传闻里那么好踩了。”
沈砚听着,嘴角微微一勾。
书肆这一场,很快就会跑得比他更快。
而那些藏在雅集、御史门生和流言背后的人,大概也会更急一点。
急了,就容易再露线头。
至于“代笔”二字,当然还不会死。
但至少现在,它已经不再是一把顺手就能往他头上扣死的刀了。